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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
“不要!”
手掌下的面孔開始劇烈掙扎。
方顧的手被打偏,一滴鮮紅落到岑厲的鼻梁上,那滴紅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仿佛是流下的血淚。
方顧死死按住岑厲的臉,他的右手懸在半空,掌心里被刀劃開的傷口流著血。
濕潤的紅順著掌紋流進袖口,洇濕了里頭薄薄的衣料。
“別怕。”
岑厲聽到了一個聲音。
“喝下它……喝下它……”
那個聲音不斷蠱惑著,惡魔一樣在他耳邊低語。
“說出來,你和你的兒子就能活……”
“喝下去,你就能活……”
冰冷的電子機器音和薄熱的男聲重合。
岑厲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快要喘不過氣了。
“糟糕。”黑暗的空氣里發出一聲無奈的感嘆。
方顧盯著岑厲,手掌下一截青綠色的動脈在急促顫動。
岑厲慘白面孔上的五官因痛苦而扭曲,黑紫的兩瓣唇張開,像一條瀕死的魚。
“我上輩子真是欠了你的。”方顧一臉冷漠道。
舉在半空的右手貼上了他自己的嘴唇,他的左手移到了岑厲的脖子上,消薄的指骨撫上了那截脆弱的喉嚨。
方顧俯身,挺直的鼻尖從岑厲的眉骨上刮過。
他先是小心地貼上岑厲的唇,試探著將嘴里的血渡給他,左手則在岑厲的喉嚨上不斷輕撫著。
岑厲緊皺的眉微微松開。
有戲!方顧眼睛一亮,用牙齒撬開了岑厲的口腔,有血從兩人緊緊相貼的唇齒間流出來。
等方顧做完這些,已經足足過去了五分鐘。
他用自己也不知道的哀怨眼神看著岑厲,說著當事人聽不見的話。
“岑教授,你可真難伺候啊。”
方顧扭了扭發酸的脖子,將岑厲平躺后安置好,然后從地上拿起繃帶纏上了自己流血的手掌。
岑厲的意識不斷下墜,他感覺自己已經墜入了深淵。
濕潤的粘稠的血液包裹著他,在最后的意識里他似乎從濃重的血腥中聞到了苦澀的煙味兒。
一圈細細的白煙從綠葉下飄飄飛起,方顧大咧咧地坐在一塊石頭上,嘴里叼著半截猩紅的煙。
墨黑的眼睛穿過綠葉樹叢探出去,落到了不遠處的山坳里。
山坳里有一頂簡易的帳篷,帳簾卷起來可以看到里面一塊鋪著花布的木板。
木板上躺著一個人。
陽光穿透帳篷頂上星星一樣的小孔,落到那人臉上,雪白的面孔上好像綴上了幾粒閃爍的碎星,蒼白的唇緊抿著,眼窩下掛著淡淡的青色。
岑厲躺在那里,靜默地仿佛一個死人,只有脖子上青色的動脈還在緩緩跳動。
明亮的帳篷里突然投射下一塊陰影,有人從旁邊過來了。
染上黑泥的白球鞋小心翼翼地走到木板面前,一塊陰影籠罩在岑厲蒼白的臉上。
“哎~~”長長的嘆息輕輕攪動起帳篷里冷滯的空氣。
“汪雨!”貼著帳篷傳來一人小聲的急斥,“你快出來!又想挨罵了是吧?”
汪雨悲切地轉頭,對著來人委屈地喊了聲:“陳哥。”
陳少白可不吃他這套,板著臉恐嚇:“你再不出來,一會兒方顧回來了罵瘸你!”
汪雨:“……”
“隊長才不會蠻不講理。”汪雨小聲辯駁,但他的兩只腳已經自動開始往外走了。
“我沒打擾教授休息。”他小聲辯解。
陳少白聽到了,呵呵冷笑了兩聲。
五天前,他和汪雨找到了藏在山洞里的方顧和岑厲。
彼時岑厲身受重傷,方顧像一頭護食的狼,把岑厲圈在了他自己的領地里,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哪怕陳少白是醫生,也只能站在外頭干瞪眼,岑厲所有的一切,包扎、換藥、等等全都是方顧親力親為。
方顧一個人守著岑厲,不論白天還是黑夜。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第三天,陳少白和汪雨才終于被允許接觸岑厲。
而汪雨,這個清澈的大學生,偏偏要去挑戰頭狼的權威。
這幾天來,汪雨已經有好幾次偷摸著想去看岑厲,但最后都偷雞不成蝕把米,被方顧逮住罵成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