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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陳少白清咳兩聲,成功將兩雙眼睛吸引了過來。
“我們現在要怎么做?”他兩瓣唇緊抿,眼睛不斷瞟向沼澤里悄沒聲下沉的怪物腦袋。
方顧眼神淡淡的,剔透的眼珠仿佛能將他看穿。
陳少白尷尬地笑笑。
“我去取它的血?!狈筋櫟恼Z氣理所當然,好像這種事合該他去做。
“陳醫生,希望你之前不是在騙我們?!狈筋櫿f得刻薄。
陳少白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一臉鄭重地承諾:“我保證,汪雨不會死在我手上?!?
方顧幽深的黑眸里帶著審視,盯著陳少白好半天后才說:“我當然信你?!?
他又轉頭沖向岑厲,手掌攤開:“給我一個針管和一只大號的冷凍瓶?!?
岑厲下意識皺眉,唇瓣動了兩下,他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最終還是一言不發地從包里翻出了方顧要的東西給他。
“你要把那個怪物也帶回去?”陳少白指著沼澤地里盛開的糜爛“蓮花”,上揚的尾音里帶著濃濃的不理解。
“帶回去干嘛?全是病毒,”他小聲嘟囔,表情從疑惑轉到糾結,“那東西那么大的塊頭,你怎么帶回去?”
方顧懷疑陳少白已經忘了他們明面上的任務除了“采集芝酶花”外還要“收集新型變異物種”,但他沒必要重申,畢竟這兩件事本來就是個幌子。
只是話又說回來,來都來了,不帶點什么回去他總覺得虧。
方顧沒宣揚自己的這套論調,只簡單回答了陳少白的最后一個問題:“我只砍掉它的一截觸須帶回去?!?
陳少白“哦”了一聲,垂下眼睛看著泥巴地,鞋尖下意識往泥地里一戳,踢散了一排過路的螞蟻。
他現在有一些小小的尷尬,還有一些小小的愧疚,因為連日來經歷的詭誕禍事已經讓他將此行的任務忘了個干干凈凈。
就在剛才方顧欲言又止的眼神里,他才又想起來他們這個小隊還身負著 “收集變異新物種”的重任。
方顧沒管陳少白突如其來的別扭,徑直來到了沼澤邊。
飄揚的蘆葦好似海浪隨風波動,遠處重重蒼翠點綴在天邊絢爛的晚霞上,羅布林卡雨林獨特的美被這一小片白色浪海展現得淋漓盡致。
然而越美麗的東西越危險,畢竟誰能想到這片悠揚的蘆葦會是“吃人的鬼”,能將一個怪物啃的骨頭都不剩。
沼澤中心的“蓮花”只剩下腐敗的肉紅色根須,蛇神尖利的牙齒
方顧伸出左手,手腕上帶著的機械表如法炮制地射出一根銀線,他助跑幾步,輕松跳到了沼澤中央的“蓮花”上。
巨大的肉醬色蛇腦袋此時向內凹陷一大塊,從腦髓里長出的肉觸須如同衛士一樣拱衛著中心的神經束,
在這個開花的蛇腦袋里,噬蟲卻鳩占鵲巢,粘稠的泥漿侵占了每一個活動的毛孔。
方顧眉尾輕挑,說起來他好像還從沒有在怪物頭頂上“蹦迪”的經歷呢。
心里生出了一點兒難得的新奇,大腿根輕輕用力,腳板上的觸感更加綿軟,方顧覺得他是在軟糖上跳舞。
方顧在蛇腦袋上玩得不亦樂乎,陳少白站在岸邊卻看得膽戰心驚。
從方顧跳上去開始,他的全副心神就都放在了那些散在泥里的肉觸須上。
他聚精會神地盯著,哪怕是觸須上的絨毛被風帶著出現了一剎的顫動,他都擔心是不是怪物馬上就要復活,然后將在它頭頂撒歡的方顧一口吞下去。
好在,一直到方顧提溜著一小節肉觸須回來,那個“開花腸”還是一動不動。
看來是真的死透了。
陳少白一時唏噓,誰能想到半小時前還把他們追的屁滾尿流的“蛇神”居然會被一片小小的沼澤地收了命。
方顧上岸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裝著蛇神血液的針筒遞給陳少白。
“你快救汪雨?!彼涞卣f著,但誰也不能懷疑那話里的赤忱和真摯。
陳少白接住,一路快跑到一顆巨大的樹下,他把汪雨放在樹下了。
兩只膝蓋重重磕到泥地上,陳少白沒顧上膝蓋傳來的鈍痛,手忙腳亂地從醫藥箱里翻出另外一只干凈的針頭。
他看著汪雨深吸了一口氣。
閃著冷光的針頭分毫不差地扎進汪雨胳膊上的動脈,陳少白按在針尾上的拇指緩緩向前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