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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繩子。”他沖岑厲伸手,只是還沒等岑厲動作,一旁的盛蕭已經極有眼力勁兒地遞了過來。
方顧淺淺看了他一眼,接過粗繩的同時極其自然地吩咐盛蕭同他一起將水下的這頭白色膨脹體捆住。
泡了水的白熊尸體體積是其同類的三倍不止,方顧兩人費了好些功夫才堪堪將繩子固定在白熊的脖子上(如果這東西還有脖子的話),最后在幾人的合力下將白熊一點點拉了出來。
灰暗的高天上,快要熄滅的太陽光落下余暉,在萬丈冰原上投下一片寒冷的金光,
三顆米粒大小的人拽著一根繩子,如同覓食的螞蟻從冰窟窿里拖走了一塊肥厚的白肉。
等白熊完全暴露,幾人這才發(fā)現原來最外層那圈被冰封的膨脹絨毛并非與白熊一體,那是另外一種生物,白色的,仿佛絨毛一樣的蟲。
“條蟲,”岑厲蹲下身,冷清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探究,“它們是塔拉瑪雪山獨有的一種生物。”
岑厲拿著鐵質的手術刀,小心翼翼地將白熊脖頸上的一片冰層剝離。
細針似的冰刺在鐵刃的切割下閃爍冷光,空氣涌入冰層,如同澆了一潑沸水進去,被冰凍的白色細線樣條蟲發(fā)出瀕死般地跳動,
然后僅僅過了一秒,無數張狂的白爪牙卻又在瞬間凍住,如同一株畸形的食人花攏在岑厲的手背上。
方顧微張著唇,神色晦暗地咽下了喉嚨里未出口的緊張。
“居然還沒有完全喪失活性?”岑厲語氣沉沉,刀尖上挑起的僵硬“白絨毛”仿佛一根刺扎進那雙幽深的藍色瞳孔中。
“小心些。”岑厲再次叮囑,視線落到白熊緊閉的眼睛上,神情凝重。
如果這些條蟲還沒死透,那是不是代表著“它”也還活著?
凌厲的鋼刀如那只纖白的手指輕輕拂過掌心下堅硬的凍冰,白熊的脖子已經被切開了一條長口,
整齊的橫截面光滑的如同一面鏡子,粉白的肌肉紋理堆疊,暗紅的血管纖維交織,其中卻有一根藍色的線清晰可見。
“這是什么?”方顧聲音悶悶的,他摘了面罩,冰冷的空氣嗆得鼻子發(fā)疼。
“不確定。”岑厲難得遲疑,指尖上抬,冷刃跟著指頭劃開。
“看著像是某種藥物的殘留。”他猜測,突然,刀尖一鈍,似乎抵上了一個硬物?
岑厲抬眼:“有東西。”
方顧神色一凜,顧不上鼻腔里揮之不去的奇怪氣味,緊湊了過去。
薄刃翻起,帶出一片粉紅色的肉,岑厲腳尖挪了一步,手上動作愈發(fā)仔細。
尖刀沿著硬物的輪廓一點點將肥厚的脂肪剖開,混雜著濁紅的冰水從刃下溢出,很快,一塊黑色暴露,緊跟著,紅光如同閃電一樣驟然射出。
“小心!”方顧一把扣住岑厲的肩膀,健碩的胳膊如銅壁般將人撲到。
變故發(fā)生只在分秒之間,耳邊炸開的巨大的爆炸聲讓方顧一時恍惚,
紛雜陸離的光影在眼前閃過,墻壁上的詭異花紋化作爬蟲咬在腦膜上,嗡嗡的耳鳴如喪鐘敲響。
“阿顧——”
“方顧!”
一道清冷聲音如煙花炸開,彌散的眼眸凝聚,方顧從那似夢似幻的色彩中抽離。
第一眼他便看見了那雙冰藍的瞳,比深海還要靜謐的藍中此時醞釀著狂風驟浪。
方顧從那風暴眼中窺見了一張驚懼的面孔——那是他自己。
“你怎么了?”岑厲眼中擔憂,撫身而上的手臂帶著溫度如浪涌攀上來將渾身冰冷的方顧包裹。
方顧卻一言不發(fā),他狠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些斑駁痛苦的色彩通通褪成陰影匿在墨黑的眼瞳后。
“我沒事。”方顧的聲音帶著一如既往的鎮(zhèn)定,他迅速瞄了眼岑厲周身,溫言問,“你傷著沒?”
岑厲搖頭,他還是不放心:“你真的沒事?我剛才看你……”
他突然頓住,似是意識到什么,唇瓣踟躕半刻,終究未再開口。
“滋啦——滋啦——喂喂——喂!”
手腕上的電子表發(fā)出遲鈍的雜音,陳少白的聲音在電磁混響中仍然尖銳。
“怎么了!你們沒事吧!”
“岑教授!”
“方隊!”
“說句話啊!”
岑厲看了看撐在他身上的方顧,又看了看方顧手腕上那只快要跳起來的手表,撥開了反光的黑屏,薄唇湊上去說了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