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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的天邊泛起魚肚白,冷風將幾絲灰蒙蒙的陽光吹來,方顧如同蜘蛛一樣攀在十幾米高的玻璃墻面上,
被雪洗凈的厚玻璃映出天際的那抹白,此時,方顧似乎又和天靠得極近。
抬頭已經能看到五樓窗戶上深藍色的窗簾布,方顧輕輕呼出一口氣,下意識扭頭去看岑厲。
即使再遲鈍,方顧也從岑厲微微發顫的修長四肢上看出了他的疲憊和竭力。
飽含愛憐的聲音輕輕出口:
“再堅持一下,馬上就……”
方顧話還沒說完,異變突生!
一根粗壯的綠藤毫無征兆地從四樓釘死的窗戶口沖出,破碎的玻璃聲混雜著某種怪異的低吼將岑厲瞬間淹沒。
他只感覺一股巨力如鋼鉗一樣掐住他的腰,漫天飛舞的玻璃像打碎的水晶砸了他滿身,在巨大的拖拽中岑厲只來得及看清那雙沖他猛撲過來的驚懼的墨色窄瞳。
看到岑厲被擄走的剎那,方顧的大腦出現了瞬短暫的空白。
無數雪花點從皮質層的褶皺里翻滾出來,那些仿佛融化的電子方塊附疽一樣霸占了他的意識。
可那混沌的思維卻只維持了三秒,被染黑的窄瞳畸變成鋒利的菱形,紅點從瞳孔中蔓延。
意識歸攏的瞬間,斜掛在玻璃墻上的黑影如利箭射下,青筋虬結的修長五指緊緊抓住那團疾退回墻內的粗壯綠藤。
方顧和岑厲以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式進入了觀測站。
灰暗逼仄的長廊里綠色藤蔓如變異巨章一樣揮舞觸肢,龐大的粗壯蔓肢層層堆疊,如一座小山堵滿了整個走廊。
岑厲快窒息了。
長滿尖刺的蔓藤死死絞住他的脖子,雙手雙腳被捆纏住動彈不得,鋪天蓋地的綠藤如一條條長蛇將他淹沒。
他的瞳孔開始擴散,瞳中艷麗的濃綠漸漸褪成灰白。
在無人知曉的虛妄空間里,無數扇青銅巨門靜靜矗立,
門內世界萬千,無一不被漫天的綠色淹沒,唯有一扇,那綠色只占半扇,電影畫面般的生死劇情在門內上演。
一只骨節分明的纖長手掌顫顫伸出,不甘又怨念地指向門內那張慘白俊美的臉。
“方……顧……”
虛弱的氣音被藤蔓淹沒,就在岑厲即將失去知覺時,一柄利刃攜帶萬鈞之力,刺破桎梏殺來!
是方顧!
一滴鮮紅落到唇上,岑厲又一次嘗到了那獨特的令人心悸的味道。
方顧簡直目眥欲裂,當他看到岑厲馬上就要被那些藤蔓吞吃入腹時,什么秘密什么計劃通通拋到了腦后。
他失心瘋般用匕首重重在掌心劃開一刀,帶血的鋒刃勢如破竹,眨眼的功夫就劈開了所有的阻攔桎梏,精準地釘住了正垂立在岑厲頭頂的長著鋒利口器正躍躍欲試的柔軟嫩芽。
被突然攻擊的變異神經節發出混亂的尖吼,濃稠的綠漿順著刀尖潺潺流下,禁錮住岑厲脖頸四肢的綠藤顫抖著往回縮。
方顧瞅準時機,一個飛身躍過去,猛拽住岑厲的胳膊將人拉開了奪命藤窟。
眼中的灰白迅速染上瑰艷的色彩,岑厲意識清醒的剎那,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那雙濃烈的卻偏偏帶著朦朧霧色的鋒利窄瞳。
那仿佛是過往十幾次的生命重疊,才能渲染出的無法磨滅的重痕。
一滴清淚悄無聲息地落下,岑厲竭盡全力地抱住面前這具滾熱的身軀,就好像之前的無數次那樣。
只是這一次,他聽見的是胸膛里還在跳動的心臟,擁著的是他還活著的愛人。
方顧并不知道,那個剛被他從死神手里奪回來的人,在此刻才獲得真正意義上的完整,被刻意封存的痛苦記憶在瀕死前覺醒。
岑厲好像變了一個人,那雙輕闔的藍瞳褪去柔軟展露出瘋狂的尖銳,他死死揪住方顧的衣擺,冷戾的五官帶著絕望的希冀,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掌下迸發。
方顧極速閃躲綠藤的身影一滯,敏銳的五感捕捉到了空氣中突然出現的另外一縷兇狠強大的氣息。
還有怪物?!方顧驚駭。
一般而言,越是強大的畸變體其領地意識就會越強,特別是危險等級達到二級,近乎變態的獨占欲讓它們決不允許在自己的領域存在另外一個不蛆附于自己的生物。
可畸變體的獨特異變基因又讓它不會輕易向任何生物低頭,所以一旦兩個進化出獨特智慧的畸變體一遇上便會是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