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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綠蟲撐開的口腔露出兩圈細密的尖齒,豆芽一樣從頭頂鉆出小苗跟著大幅度搖擺的腦袋飄揚,乍看下仿佛就是周祚被裱花槍擠出的腦髓。
“方隊長,岑教授,你們快過來啊,”焦急的尾音在晃蕩的綠芽上發顫,“快過來!怪物馬上就要追來了!”
方顧面無表情,老哥要不要撒泡尿自己照照鏡子呢?頂著那樣一張臉還好意思說別人是怪物?
“周祚”看著對面兩人不為所動,激動吶喊的聲音驟然消失,被綠蟲纏滿的喉管里爬出令人頭皮發麻的低吼。
“為、為什、么——”
扭曲的憤恨給了寄生在心臟中樞的“種子”養分,那些從毛孔中鉆出的綠色長條擰成一團,跌跌撞撞地朝著方顧兩人擊來。
方顧不由分說將三棱匕塞給岑厲:“保護好自己。”
匆匆交待后高大的身軀擋在岑厲面前,目光浸血,手中**對準眼前的怪物。
砰砰砰!
三聲槍響在空氣中射出一尾綠色硝煙。
方顧劍眉一抬,手腕立刻調轉方向,黑洞洞的槍口中出現了一張桀驁的臉。
“方隊長!岑教授!快過來!”
是方亦卿。
方顧眼皮抽搐,又來?
“愣著干什么!”方亦卿嘖了一聲,耳朵上的墜子晃出璨光,“快跑啊!”
長長的樓道里,又又又一次出現三個狂奔的人影,怪物還在后頭追,只不過從一個變成了兩個,前頭依然有人領路,只不過從周祚換成了方亦卿。
其實方顧也不想搞得如此被動,但他發現了一個新奇的現象,在周祚和方亦卿出現后,怪物的攻擊力似乎下降了。
所以即便知道前面有百分之八十的幾率會是陷阱,方顧也不得不跟上,以此來偷的一線喘息。
方亦卿領著方顧和岑厲繞過了觀測站大半部分的建筑,在他們拐過一個只剩半截的樓梯,穿過一條露出水泥鋼筋的狹窄通道后,漸漸的,在后面緊追不舍的怪物消失了……
安靜狹小的房間里,三道呼吸音輕輕起伏。
方亦卿坐在一根爬滿黃銹的鐵凳上,半邊光裸胳膊暴露在空氣里,濃稠的血腥味摻雜著劣質的酒精將屋子里的灰塵氣息壓下。
方亦卿面不改色地將一瓶五十度的雜牌白酒澆到肩膀上,血水順著那只布滿傷痕的胳膊往下流,在他腳邊堆起一攤濃稠的猩紅。
接著他又從褲兜里掏出一卷白繃帶,嘴里叼著繃帶的頭,手里拿著那卷繃帶往胳膊上纏。
自己擺弄了一會兒,慘白的臉上已經浸出一頭的冷汗。
方亦卿嘆了口氣,無奈地望向離他遠遠站著的兩個人。
“你們有誰能來幫我一下嗎?”語氣看似懇切實則咬牙切齒。
“我又不吃人,你們離我那么遠干嘛?”方亦卿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說他救了這兩人,不說感恩戴德,也不至于將他當賊來防吧?
特別是方顧,血紅的瞳孔偏開一寸,從岑厲那張帶著抱歉的臉上挪到了方顧始終鼓囊囊的褲兜里。
他能不知道那層薄薄的布料下面,有一只手只要扣動扳機,就會有一顆子彈射中他的眉心嗎?
方顧面不改色地與他對視,按住岑厲微動的手,坦然地朝方亦卿走過去。
“抱歉,有些應激了。”方顧的表情卻并不抱歉,來到近處,方亦卿甚至還能從那雙墨瞳里看清里頭毫不遮掩的警惕和兇狠。
“你怎么找到我們的?”方顧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手腕一轉,白繃帶從方亦卿肩胛骨繞下,然后被一雙手嫻熟地纏了幾圈。
“其他人呢?”方顧又問,幽深的瞳孔盯著方亦卿,一副居高臨下的審視他,“你怎么找到這個地方的?”
方亦卿突然笑出了聲,只不過那雙挑起的長眸里卻一片冷然。
“方隊長,你審犯人呢?”他捉住方顧的手腕,細長的五指慢慢捏緊,“若是不信我,干嘛跟著我來?”
氣氛一瞬凝滯,無聲的對峙中突然響起的一串咳嗽聲將僵持不下的詭異氣氛打破。
“咳咳、咳”岑厲捂著嘴低咳,喉結聳動兩下,涌到喉嚨口的腥甜被吞下。
“別吵了,”他聲音有些虛弱,慢慢走到另外一根鐵凳上坐下,“外面的情況尚不明朗,兩位方隊長就不要窩里斗了。”
岑厲給方顧遞了個眼色,方顧斂眉,不再開口逼問,掙開方亦卿的手,繼續給那只被不知什么東西洞穿的胳膊包扎。
方亦卿也沒再嗆聲,反而回答起了方顧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