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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兩人都不說話,方亦卿跺了跺腳,“根據我多年看書觀影的經驗,這種級別的墓,機關密道往往就藏在一些非常人所能想象的地方,而這里,就屬這口黑棺材最顯眼最不可思議。”
方顧無法辯駁,岑厲甚至覺得頭頭是道。
墓室內陰風陣陣,壁頂縫隙中滲出水珠,從長了青苔的墻壁緩緩流下,歪扭的黑色水跡如同仿佛巫蠱咒文,為本就陰暗的墻壁更填上幾分不詳的暗色。
銹蝕的青銅鶴燈閃著微弱的燭光,在鬼氣森森的耳室內照出三道瘦長人影。
方顧、岑厲、方亦卿各站一方,六只手同時摸上棺材,各自使出全力,才將那鐵筑的蓋板揭開。
當棺材蓋揭開的瞬間,一股異香撲涌出來,迷離的微弱青燈從緩緩打開的縫隙中撲下去,逐漸照亮一張青面獠牙的圓潤女尸。
“真是……活人?”方亦卿臉色難看,凸起的喉結聳動兩下。
不怪他有此疑問,躺在棺木中的女人穿著一身潔白素衣,皮膚瑩潤白皙,青絲黑亮如油,面頰上戴的那只青面鬼顏色鮮艷栩栩如生,如詛咒一樣遮了她半張姣好容顏。
如果不是時間不對,地點不對,還真容易讓人誤認為那就是一個喜歡角色扮演的普通女孩。
幾人觀摩了半分鐘,都想從那張青面鬼上看出朵花來。
“到底死的還是活的?”方亦卿低聲喃喃,“還是長生不死的?”
他膽大地伸了根手指過去,半晌頗有些遺憾地說:“沒氣兒,死的。”
“既然不是活人,那又怎么保持尸身不腐?”方顧摩挲著下巴,窄厲的墨瞳從女尸的頭一寸寸往下,凌厲的視線掃到女尸腹部時,突然發現她交握的雙手里似乎握著什么東西。
方顧一言不合跳上棺材,在其他兩人疑惑的目光中借用手中的三棱匕,輕輕挑開了女尸的手。
“比鴿子蛋還大的珍珠?!”方亦卿震驚。
“是鮫珠,”岑厲指正,“傳說東海有女鮫,食之血肉可永葆青春,用之鮫珠可萬年不腐。古代的帝王君候常常用鮫珠充作冥物,以祈盼自己死后魂魄升天肉身成圣。”
“封建迷信,”方亦卿撇嘴,不屑哼笑,“要真有什么長生不老,嬴政早就該一統宇宙了。”
他又沖著女尸指指點點:“這女尸如今還能這么新鮮,肚子里不知道喂了多少防腐劑呢。”
“要抬走嗎?”方顧突然問了一句。
方亦卿懷疑自己漏聽了什么:“抬走誰?”
“她。”鋒利的刀尖對著那張青面鬼慢悠悠晃蕩,方顧瞥著方亦卿,冷淡的音調里帶著點兒漫不經心,“你不是說棺材板下有密道嗎?”
“我……”方亦卿語塞,“掀人棺材板不好吧?”
方顧嗤笑一聲:“現在才有這覺悟?晚了。”
他挑挑釁似的沖著方亦卿抬抬下巴:“動手吧,方隊長。”
方亦卿氣得牙癢癢,頭一次體會到什么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可他生怕在方顧面前露怯,只得麻痹自己,那只是一具尸體,是一具尸體,尸體……
方亦卿心一橫,擼起袖子就要開干。
“等等,”岑厲突然打斷,“你們看她的嘴,里面是不是也有東西?”
“還真有,”方顧詫異,被劍柄撩開的紅唇上翹著,露出一截黃銅色的金屬,“好像是一把鑰匙。”
“鑰匙?”岑厲眉峰輕蹙,喃喃自語,“為什么要含著一把鑰匙下葬?”
“或許她是個守財奴?”方亦卿講了個冷笑話。
岑厲搖搖頭:“試試看能不能取出來,或許后面有用。”
在鑰匙脫口的瞬間,一聲輕嘆從女尸喉嚨里掙脫,然后那具圓潤柔軟的身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蜷縮,眨眼的功夫就成了一具可怖的干尸,扣在臉頰上的那只青銅鬼面具脫落,露出了陰森森的慘白頭骨。
方亦卿看得目瞪口呆,這下可真是掘墳毀尸了,不過他現在知道能保持尸身不腐的東西是什么了。
血紅的眼睛瞟向方顧的手,那里握著一把黃銅色的古樸鑰匙。
“動手吧。”方顧退開一步,用眼神示意方亦卿。
方亦卿:“嗯?”
方顧:“搬尸體,找暗道。”
還真讓方亦卿說對了,女尸身下的棺材板里真的有一條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