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井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里有血!”岑厲清冷的尾音上墜著辨別不清的情緒。
那攤血并非是慣常的鮮紅,反而像糜爛的紅花又往里摻雜了點兒閃著熒點的綠色,很大可能是因為中了陳少白所說的毒的緣故。
但這種能悄無聲息滲入的毒素不可能緊靠昨晚那匆匆四五個小時,就能達到限制甚至毀壞高等級武力者行動能力的程度,
所以必然是在他們剛到觀測站的第一天就已經中毒,但倘若如此他和方顧又為什么沒有中毒?
不……岑厲藍瞳一顫,他其實是有反應的。
岑厲不著痕跡地捏了捏胳膊,薄衫下冰冷的機械神經深嵌在血肉經脈里隱隱跳痛。
昨晚機械神經的排異反應強烈到不正常,是方顧喂了他自己的血才能壓制住那股鑿筋砸髓般的疼痛,而方顧……恐怕也是因為他特殊的血才會對那種毒免疫。
岑厲低垂的眼睫如羽毛輕輕眨動,隱在陰影里的臉看不清他的表情。
剎那后他抬頭,幽深的藍眸中似有暗流涌動。
“我們必須要快點找到他們,”岑厲緊盯著方顧,“根據陳醫生所說所有人都中了毒,王長峰等人是畸變者還是異形也未可知,綠藤異形很可能突破三級,遲則生變。”
方顧沉吟:“當下最重要的是救人,可若是不能同時搗毀變異藤的主根瘤,我們誰也逃不出去。”
“兵分兩路,你們三個去救人,我去殺死主根瘤。”
“不行!”岑厲反應激烈,“你不能一個人去冒險!讓你和你一起!”
方顧輕輕笑了,“放心,我不會有事的,”冷肅的眉柔下來,“他們倆我不放心,有你跟著我才能沒有后顧之憂。”
岑厲沉默不語,攥緊的掌心被指甲戳出血痕,他還是敗下陣來:“好,我聽你的,但你一定要好好的。”
“遵命。”
沒了人前人后的顧慮,方顧終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墨黑的瞳被血色染紅,鋒利的菱形瞳孔中藍色數據流在瘋狂轉動。
他矯捷的身影如幽靈一般熟悉地穿梭在這座由水底墓改造的人體實驗基地里,墻上幽暗的壁燈偶爾照過一張側臉,凌厲五官上堆疊起機械生命的非人感。
一個小時前,從遇到那只綠藤怪開始,方顧所有被封存的記憶全都回來了。
二十多年前,方正凱批準落成的對外稱研究動植物異變過程,對內卻是研究人體復制和基因改造的活體實驗,這樣的實驗站一共有73個,在宋平州接任天樞統帥后,所有的實驗室都被找到并且搗毀,唯有一號實驗站卻始終找不到蹤跡。
方顧記憶的開始是從他十六歲醒來時在基地營養艙中看到的雪白天花板,宋平州告訴他,他是烈士遺孤。
往后幾年,他在天樞基地,成為了一名優秀的特種隊員。
25歲,一次外出任務之后他腦部受傷,原本正常的瞳孔在某些特殊時候會畸變成菱形,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畫面開始時不時在腦子里閃現。
一次偶然之后,他發現自己的血擁有了獨特的可解百毒的功效,在遇到岑厲之前,他忘掉的記憶已經解鎖了百分之五十,他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世。
羅布林卡雨林里突然降臨的白噪音給了他啟示,血跡斑駁的冰冷白墻,陰森龐大的機械鐵臂,圍在他周圍模糊可怖的人臉,一切的一切他現在終于明白了。
那是他五歲時留下的記憶,一段不被任何人知曉的秘密。
他是方顧,也是天穹基地一號試驗站的實驗體一號,如今他腳下踏著的正是一號試驗站舊址,他曾經在五歲時逃出去又被抓回來的地獄。
方顧輕車熟路地穿過曲折蜿蜒的回廊,用瞳膜中的數據流編組密碼打開了墜連在水底墓最深層的牢籠。
那是一個巨大的深黑色鐵盒子,特殊材料鑄造的墻壁讓它槍炮不進,水火不侵,他來這兒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銷毀實驗體一號的所有數據以及那些未被喚醒的復制生命體。
漆黑的水下牢籠仿佛已經脫離了人間的管制,銀色的閃著碎光的超纖維扭結成縱橫,在深黑色的墻體上織出一張細密的網格狀羅網。
金屬門甫一打開,方顧就嗅聞到了堆疊在空氣里怪異的酸味兒,仿佛是消毒水里腐爛的人腦。
久違的氣息……
一雙猩紅的窄痛狠狠閉上,方顧強壓下心頭狂涌的厭惡,再睜眼時,眸中的動容不在,只剩一片冰冷肅殺,那雙瞳干凈得近乎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