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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辦?”他捏著嗓子喘氣,粗濃的眉高高隆起,“厲哥!你給個主意!”
岑厲沉默著,他們被逼進了死胡同……
“他爺爺的,老子不管了!”盛蕭突然暴怒,惡狠狠地瞪著岑厲,“厲哥!反正現在也出不去!老子要回去救我隊長!”
被火苗燎黑的大掌粗暴地抹了圈眼睛,粗糲的聲音里多出了幾絲泣色,“老大現在生死不明,我死也要和他死在一塊兒!”
岑厲一雙藍眸此時仿若泣血,他何嘗不想回去找方顧?
“不行。”低沉的聲音被濃煙沖淡,落到盛蕭耳朵里就只剩下一個模糊的音節。
岑厲示意陳少白將陳少清扶到一旁石壁上歇著。
盛蕭盯著岑厲的動作,理所當然地以為岑厲同意了他的話,眼中的陰霾漏出一點欣喜的亮光。
“那我們現在快走!”他馬上沖過來,卻在即將靠近岑厲時被一把扣住了肩膀。
“我說不行,”岑厲幾乎是一字一頓,幽藍的瞳孔此時像淬了冰,聲音更是冷漠到殘酷,“你不能去。”
“憑什么!”盛蕭聲音尖利,猛力一掙卻詫然發現自己居然掙不脫肩膀上那只手?
“我答應過他,要將你們救出去。”岑厲眼神冰冷,箍在盛蕭肩膀上的手絲毫不讓。
盛蕭開始耍橫:“你答應的那是你的事,我可沒答應!要我扔下老大不管,我寧愿去死!”
“倒是你,”盛蕭眼中譏諷,“你不是那么喜歡我老大嗎?怎么現在連救都不去救他!”
岑厲藍瞳猛顫。
方祁珺瞳孔地震,他這是又聽見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兒?
第114章 變故
岑厲被盛蕭一番話鎮在了原地,四周都仿佛安靜下來,滾燙的空氣里似乎染了鉛鐵,輕飄飄的黑灰落到岑厲肩上,卻好像有萬鈞重,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是啊,他為何要去管其他人的性命,這世界最重要的是方顧,也只是方顧。
他無數次的重來,無數個肝膽俱裂生不如死的日夜,不就是為了要給方顧爭一條命嗎?那他現在又在干什么?
他竟又要同之前的無數次一樣,眼睜睜看著方顧去死嗎?
冰冷的三棱匕橫跨時空,從那灘熾熱的血液中飛起擊穿了他荊棘遍布的心臟。
就在岑厲倒戈的萬分之一念間,一聲鈍響擊下。
咚——咚——咚——
清晰的碰撞在石墻上鑿出擂鼓樣的節奏。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面前那面發出聲響的石墻吸納。
盛蕭驀然回頭,緊繃著神經,一眨不眨地盯著。
岑厲默默捏緊了手中的匕首,藍瞳翻眨間,眼中滾著的洶涌巨濤剎那靜止,無波瀾的海面下醞釀起新的風暴。
一聲又一聲的重擊悶悶砸在眾人忐忑的心跳上,八雙被煙熏的眼睛泛著紅,面上皆是凝重的灰白。
陳少白咽了口唾沫,被毒煙撩過的喉嚨泛起麻酥酥的痛癢意,他強忍著,肩頭越過陳少清,將人護在身后。
岑厲一眨不眨地盯著石墻上不過須臾便被不知什么東西砸出的細密裂紋,染著炙火的空氣中飄來幾絲密咂的草腥味,混在黑灰色的濃煙里仿佛是從古樹里抽出的一根綠藤。
“小心!”幽藍的瞳驟縮,岑厲登時側身,堪堪躲過一根突然竄出的綠藤。
深綠色的黏液從削平的尖端往外冒,裹著幾縷暗紅的液體滴在岑厲的鞋面上。
冰冷的匕首舞出劍花,仿佛毒蛇一樣發起進攻的綠藤被岑厲砍成了幾段。
脫落的芽肉滾到地上,沒有活性的綠色迅速腐敗,猛得一看,竟像是一個垂垂老者被打落的牙齒。
越來越多的綠藤破開層層青磚從墻壁那頭席卷奔來,厚墻上的裂縫從細絲變成寬河,不過須臾,一分鐘前還固若金湯的銅壁儼然豁開一個大洞,就像是從鋼鐵怪獸里硬生生撕掉的一塊硬肉。
“這些藤怎么又來了?!”盛蕭語氣又氣又急,長時間的精神緊繃,讓他身心俱疲,只能疲憊機械地揮舞短刀與四面八方的藤條纏斗。
可漸漸的岑厲卻感覺有些不對勁。
那些鉆出來的藤雖說仍在無差別的攻擊,但它們的行動軌跡卻與之前時不同。
第一次與其交鋒時,能明顯感覺到那些藤條只是一味地機械攻擊,它們是在主根瘤的指揮下才對入侵者展開絞殺,
可眼下的藤卻又不同,那些魚貫鉆出的綠藤乍看下雜亂無章,實際有條有理,攻擊回防有板有眼,就像是有人在故意操控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