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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藏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誰拿水銀比喻月光的?
好吧, 好吧,月光確實很像水銀,白色的光悄無聲息地浸潤著沉睡的林花島。
就算沒有白日的陽光,燥熱也持續盤踞在島上。海浪永不知疲倦的來回晃蕩, 雨林深處偶爾傳來著不知名蟲豸的窸窣低語, 把混合著咸濕的海風和植物氣味的夜間空氣填充的滿滿當當。
溫繆在靠近營地的地方收斂了那對幾近透明的鋒利蟲翼, 落地時未發出一絲聲響。萊尼顎蟲基因賦予的感官盡職盡責的工作, 在寂靜中放大到極致,讓他像影子似的, 從島嶼那頭棲息著鹿群的遙遠彼端, 向著海岸邊的營地飄然而回。
就在他即將踏出雨林邊緣茂密的灌木叢, 前方營地的輪廓在月光下已依稀可辨時,還有個身影卻比他更像鬼魅,從一棵盤根錯節、氣生根如簾幕般垂落的巨大榕樹后閃了出來, 恰好堵在了他返回營地的必經之路上。
溫繆知道那是趙小云。
榕樹藏得住身形, 卻藏不住他身上的牛奶味信息素。趙小云身上還穿著上島時略顯寬大的速干衣, 頭發有些凌亂, 臉上依舊掛著人畜無害的招牌笑容,眼睛彎成的弧度恰到好處。
他一直以來的演繹路線就是鄰家弟弟, 自童星出道后的十幾年一如既往。
可惜真實往往愿意藏在表象之下。
趙小云壓低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甜膩與試探的聲音聽上去是尖銳的:“哥哥,你怎么一個人……從外面回來了呀?”
他歪著頭,語氣天真得近乎刻意, 只是偶然起夜遇上的一場巧遇, 可那話語里包裹的試探,卻精準地投向溫繆, “哥哥要是發現了寶藏的下落, 一個人獨吞可不好哦。”
“我們不是隊友嗎?有福同享呀。”
溫繆的腳步停在原地。
月光照不亮他們面對面站立的地方。奇怪的是, 眼下的場景無一點相似之處,溫繆卻又一次想起那個舞會上的笑容:那個遠遠地朝他舉起酒杯,鏡花水月般地笑。
接下來,笑容的主人便融入進周圍的嘈雜虛偽中,談笑風生。
真相總是隱藏在表象之下。
無害的偽裝可以用來避難,豎起的尖刺可以威懾恐嚇。
你又是哪一種呢?
溫繆沒有出聲辯解,也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只是一切如常地向前走了兩步,縮短了兩人之間那點微妙的距離,隨后攤開了手掌。
一小撮深褐色的鹿毛,靜靜躺在那。
“我找到了鹿群的棲息地,”溫繆的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晚上天氣很好,“明天繼續問導演要補償,鹿毛是證據。”
...哈?
趙小云臉上那副完美的笑容瞬間凝固了,制作精良的面具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他飛快地眨了眨眼,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溫繆平靜的臉和那撮實實在在、無法作偽的鹿毛之間來回逡巡,大腦飛速運轉。
真的假的?
溫繆大晚上不睡覺,這么晚一個人避開無人機跑去找鹿了???
……
…鹿毛是真的,理由也說得通,尤其是...趙小云不質疑溫繆的實力,這人畢竟都徒手掰樹了,誰知道還會不會別的。
鬧烏龍了。
趙小云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但立刻被他掩飾過去。他嘴唇微張,臉上瞬間堆起恰到好處的歉意和些許窘迫,準備上演一出“哎呀不好意思我錯怪你了哥哥你別介意”的戲碼,這是他慣常的、并不容易掉人好感的化解方式。
但溫繆并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不,不對,應該說,溫繆壓根不在意這點內容,他更關心其他。
“現在,”溫繆收回手,將鹿毛隨意塞進口袋,目光淡淡地落在趙小云身上,一種純粹的、冷靜到極致的洗耳恭聽,“輪到你作解釋了。”
陳述事實般的平靜,溫繆只是在陳述事實,“你為什么獨自行動?”
還特意避開了無人機的鏡頭。
海風就在此刻適當地拂過,帶來一陣涼意。
趙小云臉上的歉意表情僵了一下,隨即像是被風吹散般自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帶慌張的神態,“...哥哥,我確實害怕嘛。”
他依舊是那副開朗純良少年的殼子,就算最初對溫繆的判斷出了偏差,“工具人”看起來并不好惹,但這一點都不耽誤他的計劃。
——溫繆對那個“寶藏”了解多少?他知道那是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