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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由此騰出的兩人,則分入凈悟與凈寧的廂房中,雙人成組以備不時之需,最終將兩人勒死報仇?!?
吸取慧能的教訓,她們這次下給凈悟與凈寧的迷藥量足夠,床邊沒有半點掙扎的痕跡,按理說柴雨也能用這種法子殺死張翠花,但她沒有。
“張翠花活下來,”顧從酌坦言道,“是因為黑甲衛在此?!?
四人沒想到鎮北軍竟然會途徑此地借宿,并且在頭天案發后,顧從酌沒有像尋常官員那樣置之不理,而是迅速派士兵包圍了香藏寺,儼然要插手調查此案。
慧能住持已死,她們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因為她們心知錯過此次,很可能就再也沒機會殺死凈寧了——
凈寧已和人約好了私奔。
但同時她們也知道,在黑甲衛的眼皮底下再殺二人,不出片刻所有人就會被召來問話。
柴雨殺不了張翠花,又不愿牽扯出其余三人,料想姐姐的事無可隱瞞,這才想出來一人頂罪。
卻沒想到,顧從酌分明不在當場,卻像在房梁上掛了兩只眼睛,將她們這兩晚所做的一切,都分毫不差地道出。
趙太太神容未變,拉住小春的那幾根手指卻用力了幾分,染著蔻丹的指甲些微泛白,又很快松開。
她一字一頓道:“這只是將軍的猜測,并無實證?!?
顧從酌被反駁也絲毫不惱,而是語氣很平地說道:“請各位伸手一觀?!?
趙太太沒有遲疑地將手心朝上,攤開在他面前,那只玉鐲順勢往下滑了半寸,露出腕部一點淺褐色的傷疤邊角。
但掌心細嫩,光潔如新。
其余幾人也下意識跟著伸出手:柴雨的手不比趙太太光滑,掌心覆了繭子,有幾處淺傷,應是上山采藥留下的;小春的指節不算纖細,但瞧著十分靈活,是常年與針線和點心打交道磨出的韌勁兒。
最后是郭夫人,她的手膚色偏白,像是不大曬著日光,但中指內側生了薄繭,是常年與筆墨相伴多出的。
并無甚足以充作物證的異樣。
第9章 手帕
她們的手各不相同,瞧來也并無什么非同尋常之處,但顧從酌點到為止
她們的手各不相同,瞧來也并無什么非同尋常之處,但顧從酌點到為止地看過后,心下卻更篤定了幾分。
他抬眸看向她們,語氣輕描淡寫地問道:“各位的手帕在何處?”
四人的臉色瞬間變了,最為明顯的是小春。她立即不顧阻攔地上前半步,攔在顧從酌與趙太太之間,肩膀微微發顫,面上是十足的戒備與不安。
恰巧,常寧安頓完一切雜務從殿外進來,打眼就瞧見這幕。若非他清楚顧從酌的為人,險些以為自家少帥成了什么打家劫舍的惡徒,專愛搶良家女的貼身物件。
“將軍真是……”柴雨的聲音干澀,不復淡然,而是帶著一種近乎無力的釋然和解脫感,“名不虛傳?!?
她這話說的有些沒頭沒尾,至少顧從酌自認自己八歲就離京戍邊,打了十余年仗,雖有些戰功,但在此情此景下,似乎用“名不虛傳”并不妥帖。
至少常寧暗忖,非要說的話,也該是“明察秋毫”才對。
說完這句,柴雨就將手探入袖口,從里扯出一方疊好的粗布手帕。手帕邊緣因洗過多次有點發白磨損,幾乎看不出粗布的原色,只隱約可見針腳稀疏地繡著幾朵野花輪廓。
攤開一看,手帕中央卻有一道極細的劃痕,沾染著暗紅血跡。
這便是實證。
顧從酌在看見慧能、凈悟與凈寧三人死狀時曾想過,尸首脖頸處那樣深可入骨的勒痕,即便是人死了,兇手手上恐怕也會留有傷痕。
但柴雨四人的手心卻沒有一點傷,可見她們是對此早有預料,勒人時將什么布料墊在了掌心,以免隔日被人看見傷口,露出馬腳。
這布料不能是衣角,衣物沾染血跡太過難以清理;也不能是被褥,被褥太過沉重不便拖拽,極不靈巧。
最好是塊巴掌大的布料,既能嚴絲合縫護住掌心,又方便塞進懷里帶走,不易露出行跡,攜帶在身上時又合情合理。
顧從酌想到了手帕。
而常寧擰著眉,正要脫口而出問她們怎么不在殺完人后趕緊把帕子燒了,又想起黑甲衛出動得太快,恐怕與匆匆殺完人回到屋里的柴雨四人前腳貼后腳。再之后她們全被叫來殿內等候,當然沒有燒帕子的空隙。
“早知道拖一拖了!”常寧心下暗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