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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林師傅心靈手巧,又細心,是萬寶樓的大招牌,走了多可惜啊!”
“小林,你真想清楚了?江南雖也繁華,但京城的富貴卻也是江南沒有的。”
“良鈞啊,再想想吧,回鄉探望雙親是孝心,但還能再回來的嘛……”
林良鈞看著正拽著自己衣袖,情真意切挽留的朱掌柜以及其他師傅,臉上不禁也露出了離別愁緒:“掌柜的,諸位前輩,承蒙抬愛,良鈞感激不盡!”
他拱手還禮,神情動容,但還是言辭懇切地說道:“只是良鈞離鄉已有十數年,從未歸家,如今想到父母雙親俱已白發蒼蒼,實在不忍再耽擱回鄉。”
“今日這頓酒,良鈞銘記在心……來日,若還有機會來京城,定與諸位相見!”
他言語真摯,又著實孝心動人,眾人一番感慨嘆息,終究不好再勸,只得再勸幾杯酒聊以送行。
待到酒足飯飽,林良鈞在醉仙居門口與朱掌柜以及各師傅一一作別。
因著午后還有活計,眾人雖飲了酒,但都極有分寸地沒喝到爛醉,此時也只能惋惜地看著那道年輕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街角,不曾回頭。
離開眾人視線后,林良鈞的腳步驟然加快了起來,他并未走向自己的住處,而是七拐八繞,專挑僻靜無人的小巷疾行。
不過城門,他熟門熟路地跳進了某處破院的荒井,從井底的通道出城,接著沿路穿過菜畦葦塘,越走房屋越稀疏,最后甚至途徑了一片荒草萋萋的墳場。
繞來繞去,林良鈞最終停在郊外荒山一個隱蔽的山洞口。
還沒踏進去,林良鈞就聞到股濃烈刺鼻的氣味,混著興許是野獸留下的腥臊以及腐肉味,還夾雜糞便的臭味。
林良鈞皺著眉,下意識擺了擺手將氣味揮開才抬腳進去。洞內光線極暗,角落還隱約散落著幾根半長不短的鐵桿。
但這些都不是最引人注意的,最引人注意的還是山洞深處堆疊的、那幾個沉重的大木桶。
一個壯碩身影側對著洞口坐在木桶蓋上,右手攥著塊粗布巾,反復擦拭著左手那柄寬背砍刀,寒芒在幽暗中時隱時現。
“怎么才來?”聽見動靜,那壯漢頭也不抬,嗓音明顯十分不耐,“再磨蹭,天黑了趕路,咱倆喂狼去啊?”
林良鈞停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沉聲解釋道:“萬寶樓的朱掌柜留了我許久,實在脫不開身。”
大漢嗤笑一聲,隨手扔開粗布巾,放下刀抬頭看他:“怎么,反悔了?還是舍不得在京城的舒坦日子?”
他的臉一轉過來,刀身上的冷光就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臉上,將那張方方正正的臉盤照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左邊眼角爬著的那條歪七扭八的刀疤,蜈蚣似的,說話間牽著眼皮一動一動。
這刀疤著實顯眼,若是有顧從酌進京那日路過菜市口的百姓,定能認出他就是告示欄上張貼的那個通緝犯!
林良鈞臉上那點酒后的昏沉早已褪盡,毫不猶豫道:“怎么可能?”
他頓了頓,又道:“李訴先前一直在追查你,還說要親自查萬寶樓的案子……你確定解決干凈了?別查到我們身上。”
刀疤臉哼了一聲,表情不屑:“人都死透六七天了,也沒見哪個官兵查過來,早跟你說了官府都是群是干飯的……喂,你當時說怎么分這批貨來著?”
再說,想殺李訴的可不止他們,刀疤臉想起那晚在李訴房中看到的景象,眼神更添了幾分輕蔑與快意。
林良鈞瞇起眼:“除了那只鳳釵,其余都歸你。”
刀疤臉咧嘴,確認道:“說定了?”
看林良鈞點頭,刀疤臉笑容更大,露出的牙齒森白,目光在林良鈞身上轉了一圈,隨口似的:“這么說,你今天跟萬寶樓那群人吃過散伙飯,就打算拍屁股走了?”
“是。”林良鈞不知他怎么突然又問了遍,心底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哦……那就好。”刀疤臉收住了笑,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貪婪與殺意。
他猛地從木桶頂上跳下來,眨眼間就沖到林良鈞面前,右手的砍刀毫無征兆地朝著林良鈞的頭狠狠劈下去!
“那老子就能放心把你也送走了!”
林良鈞驚得蹭蹭往后退,也不知是不是老天保佑,他左膝蓋突地一疼,砰地跪倒在地,好險居然避開了這刀。
“你拿了這么多,還不知足嗎?!”林良鈞狼狽地跌坐著,高聲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