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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道世人都說,溫柔鄉(xiāng)難以逃脫。
抬手之際,他的手背卻再度碰到大滴的滾燙,是沈臨桉的淚。
“不行。”顧從酌恍然回神,強壓下滿心被撩撥起的洶涌悸動,轉(zhuǎn)而捧著沈臨桉的臉頰將他拉開些許。
“……兄長?”沈臨桉茫然地睜開眼。他的眼眸被水汽染得通紅,眉眼昳麗,濕透的長睫掛滿細小的水珠。
沈臨桉的眼神也失了焦,怔怔地望著顧從酌,紅腫濕潤的嘴唇張開一點縫隙,還在小口地喘息。玉一樣的人,濕發(fā)貼頰,衣衫盡濕,情態(tài)楚楚,何止動人二字?
顧從酌的心頭像是被最輕柔的羽毛刮了一下。
他用指腹極其溫柔地拭去沈臨桉眼角不斷涌出的淚珠,嗓音沙啞地道:“怎么每次親一下,都要掉眼淚?”
沈臨桉被他捧著臉,帶著濃重的鼻音,喃喃反駁:“不是每次。”
嘴硬。
“好。”顧從酌低頭吻了一下沈臨桉的眼尾,嘗到了咸澀的滋味,從善如流道,“那就是水珠。”
他松開一只手,打算去拿條新的布巾:“我去給你拿塊布巾,先把濕了的頭發(fā)擦擦。”
但顧從酌剛有動作,沈臨桉就拽住了他的左手腕,定定地盯著他。
那雙通紅的眼眸情緒翻涌,沈臨桉突地沒頭沒尾說了一句:“濕衣穿著不自在。”
說著,他用另一只手搭住自己早已濕透的衣襟,被反應極快的顧從酌當即攔下,一把握住了他那只扯亂衣領,要接著去挑衣帶的手。
“臨桉?”顧從酌叫他的名字。
沈臨桉抬起眼與他對視,眼眶更紅,里面滿滿當當都是心痛與歉疚。
顧從酌看懂了,他握著沈臨桉的手沒有松開,只將沈臨桉難以抑制發(fā)著抖的手拉到自己唇邊,在那白皙的手背印了個極輕卻無比珍重的吻。
“怪我,”顧從酌說,“我聽到消息,明明能叫糧隊的管事來問清楚,卻沒有問。”
半月舫的屬下難道這么粗心大意,連誰大婚都弄不清楚?也許管事當時就看到是裴江照大婚,傳來傳去,經(jīng)過幾人的口,平白變了滋味。
握在掌心的手還在發(fā)抖,不過幅度小了許多。顧從酌將人拉入懷中,濕透的衣物終于徹徹底底緊貼上他的胸口,剎那間沈臨桉聽到耳畔一下一下的心跳聲,沉穩(wěn)有力。
“別、別把水沾上!”沈臨桉倏然驚醒。
顧從酌將頭埋在他的頸側(cè),淡淡地說:“不差這點。”
沈臨桉怔了怔,將手臂試探著回抱過去,但只是虛虛地架著,反而比不抱更費力辛苦。
“我自己關心則亂,連累你愧疚難安。”顧從酌將人攬得更緊,喟嘆道,“分明是我的過錯,怎么還搶著往自己身上攬?”
沈臨桉一激靈,想也不想:“不,不是……”
“不是什么?”顧從酌打斷他,有意曲解了他的意思,“不是我關心你?還是臨桉蠻橫,不許我關心你?”
沈臨桉眼睫重重地顫了兩下,低聲道:“……許的。”
“那就行了。”
顧從酌揉了揉他的后頸,溫聲說:“臨桉若是心頭過不去,勞煩上了岸將我的衣物拿來,好不好?若不夠,待會擦干頭發(fā),再與我同床共眠?騎了三日馬,真是困了。”
沈臨桉點點頭,無有不應。甚至他懷疑這都是兄長有意寬慰他,因為他原還想著,兩人今晚怎么才能順理成章地同榻。
至于顧從酌叫他去幫忙拿衣服——
即便美玉易碎,然而珍寶在手,怎能不為那驚人的美麗,神魂飄蕩?
沈臨桉耳尖發(fā)燙,抿了一下嘴唇,輕聲附在顧從酌耳旁說:“兄長,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