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從酌今歲二十有二,算上前世頂多二十有五,自覺還沒到卸甲歸田的年紀(jì)。沈臨桉已顯明君之相,他哪有不為大昭的江山社稷竭盡心力的道理?
于是他說:“臨桉以后可以想——發(fā)現(xiàn)哪里的宗親不聽話了,告訴我,我去解決。發(fā)現(xiàn)哪個邊國騷擾百姓,或者哪家高門暗害你、想害你了,也都告訴我。只要合乎律法倫常,順乎天理人情,天南海北,不過策馬揚(yáng)鞭來去,萬死不……嘶!”
沈臨桉突然拽著顧從酌的衣領(lǐng),將他強(qiáng)拉向自己,接著惡狠狠地咬了一下顧從酌的下唇,將他的話音打斷。
“什么人頭?哪里比得上兄長一根發(fā)絲?”
沈臨桉氣得咬牙,盯著那滲出血珠的唇,又心疼又惱怒:“什么萬死不辭,兄長難道天生九命,不會受傷不會疼,被戳了心肝脾腎都能生龍活虎?還是說兄長心無牽掛,所以不論何時轉(zhuǎn)身離去都無妨?!”
顧從酌被他盯著,聽他低喝著說出這些話,胸口莫名像被擂了一拳,喉頭發(fā)澀,難以言語。
沈臨桉眼眶通紅,胸膛劇烈起伏:“我下江南、查溫家,反沈祁、打虞邳,不是要什么重權(quán)在握或是青史留名……我想要的只有一樣,兄長究竟懂不懂?!”
【作者有話說】
默默準(zhǔn)備好一切的小顧: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算好了要打虞邳的小沈:天塌了!怎么去的是我兄長?!
第144章 賭注
一直到顧從酌披甲上馬,領(lǐng)著浩浩蕩蕩的大軍朝涿嶺去時,沈臨桉那句……
一直到顧從酌披甲上馬, 領(lǐng)著浩浩蕩蕩的大軍朝涿嶺去時,沈臨桉那句“兄長究竟懂不懂”,還徘徊在他心頭不散。
旌旗蔽日, 鐵甲生寒。山川連綿盡在眼前,顧從酌卻心不在焉, 想著前幾日沈臨桉來送他時的模樣。
當(dāng)日沈臨桉站在城墻最高處,身周皆是朱衣紫袍的朝臣宗親。他著太子袞服,頭戴玉珠冕冠,隔著遙遙的千軍萬馬,顧從酌看不太清他的神情, 只是猜想他應(yīng)當(dāng)是威嚴(yán)不容冒犯的。
應(yīng)該和私下與他相處的沈臨桉,截然不同。
顧從酌嘴上沒說過, 但他其實(shí)很欣喜這種不同。在晨光微熹的早上, 可以睜眼就看見窩在自己臂彎里的人;在日薄西山的黃昏,可以同桌用晚膳, 在院子里散散步;在無人打攪的夜晚, 可以親昵地說說話, 沈臨桉總愛牽著他的手不放……
在顧從酌出征前兩天,沈臨桉更粘他了, 甚至把奏章都搬進(jìn)了寢殿,時時刻刻都要看著他。顧從酌臨行前夜, 以為他抱著自己,會說些讓他早點(diǎn)回來, 或是能不能換個人去的話, 可是沈臨桉什么都沒說。
他什么都不說, 比什么都說更加讓顧從酌魂不守舍, 魂牽夢縈。他覺得自己和沈臨桉之間好像出了什么問題, 好像有什么話沒說清。但顧從酌思來想去,卻又找不出哪有不對。
“究竟哪有問題?”
顧從酌閉了閉眼,破天荒地有些煩躁,生平頭一次冒出了現(xiàn)在就掉頭回京,仗誰愛打誰打的荒唐念頭。
……可惜不行。要不了多久,虞邳必能得來虞佳景已死的消息,借口起兵。而他們既然先發(fā)制人地?fù)屃讼仁郑似洳粋渲钡咒脦X,就不能將優(yōu)勢拱手送人。
不能班師回朝,走得快些倒是可以。顧從酌勒緊韁繩,正要抬手示意親衛(wèi)隨自己疾行,身旁卻忽然伸出一只顫巍巍的手,意圖拉住他。
“姓顧的!慢點(diǎn)!”裴江照眼下青黑,面如菜色,用一種“再提速我就死給你看”的眼神盯著他。
“這五日,你一天比一天走得急。”裴江照咬牙切齒,“昨夜歇息不到兩個時辰,你不累我也累了!虞邳不是個東西,勞駕你能不能把我當(dāng)個人看?”
顧從酌看了他一眼。裴江照是沈臨桉塞到他隊伍里的,說是涿嶺一帶往西多瘴氣,帶個醫(yī)術(shù)高明的大夫能保下不少將士的性命。
行軍在外,西南多毒蟲毒瘴又出了名,顧從酌便沒回絕。他本想著將人放在后邊軍醫(yī)的隊伍里,結(jié)果裴江照不知抽了哪根筋,非要待在他的親衛(wèi)隊。
“裴大夫跟不上,”顧從酌淡淡道,“可放慢馬速,與大軍同行。”
裴江照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那恐怕不行,我受了臨桉委托,只負(fù)責(zé)照看你一個,可不敢陽奉陰違!”
“……”顧從酌拽著韁繩,忽地想將人丟進(jìn)方才途經(jīng)的那個湖里去。
不過他也奇怪,素日里他跟裴江照就算不上多和睦——這人行事吊兒郎當(dāng),總在沈臨桉身邊搗鼓些古怪的草藥。而裴江照看他總十分挑剔,說話夾槍帶棒,最好也不看見他。
結(jié)果此番出征,裴江照簡直像換了個人似的,他走到哪跟到哪,寸步不離。
顧從酌不禁又瞥了他一眼,這回裴江照沒錯過,渾身一激靈,脫口道:“我可是臨桉親手交給你的!”
可惜了。
顧從酌收回眼。
裴江照擦著冷汗,心下暗道:“你當(dāng)我想跟著?我裴江照一生放蕩不羈行走江湖,要不是攤上有個死心眼的發(fā)小,誰樂意跟你來吹風(fēng)吃灰!”
豁洛溫烏山崩有一次就夠了,再來一次,沈臨桉還能活嗎?也就顧從酌什么都不知道,沈臨桉還不許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