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允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兄長去拿什么了?”他心想。
很快,沈臨桉有了答案。
柔軟的錦被滑落下去,他被顧從酌的大手掐著腰,抱坐起來。然后,略帶薄繭的指節觸到了他細滑的里衣,引得他整個人輕輕一顫。
那微微粗糙的指腹掠過他的頸部,滑到凸起的鎖骨,打圈磨了磨。最后隔著單薄的布料,點過他的胸膛與腰腹,帶起連綿的酥麻,直往人心底鉆。
沈臨桉喉間微緊,呼吸漸漸凌亂。他的雙手垂在身側,無處可去,于是只能無助地攥緊床單,捏出一條條曲折的褶皺。
他看似任人擺布,實則心思紛亂:“兄長在做什么?是不是要……?”
然而又一點重量多在了他身上,有件中衣披上他的肩。如同往常般,顧從酌嫻熟地抬起他的手套上衣袖,最后到厚實的外裳都同樣細致,一層層衣襟都理好,系帶都系好,連褶皺都不許有。
恍惚間,沈臨桉甚至覺得顧從酌細致到了鄭重的地步,先前他誤以為的撩撥全無輕佻,相反還極其珍重。
他心頭略有些失落,隨即發軟得厲害,笑問:“兄長為我裁了新衣嗎?”
“嗯?!鳖檹淖脩?,手上不停,還替沈臨桉束了發,戴了冠。最后在他腰間掛了叮當脆響的飾物,像是玉佩。
“喜歡嗎?”顧從酌問。
不知是不是沈臨桉的錯覺,他的嗓音似乎比剛醒來時更啞了。
“喜歡?!?
沈臨桉蒙著眼,其實根本看不見新衣的樣子。但顧從酌在他這兒總有最多的偏袒,永無上限。
他相當體貼地答:“新衣穿著十分舒適,尺寸也正正好……兄長給自己裁了嗎?我也替兄長更衣吧?”
說著,就想站起來。
顧從酌把他按回去:“現在不用。”
現在不用?
沈臨桉不解其意,然而顧從酌給自己穿衣要快得多。但并不是說他就胡亂套上了,只是人給自己穿衣總更加利索,更不必說顧從酌行伍出身,舉止十分干脆。
恰在此時,屋外忽然傳來一聲通報,是黑甲衛的聲音,壓得很沉:“少帥,時辰差不多了!”
顧從酌道:“好,下去吧?!?
沈臨桉只以為是黑甲衛來提醒顧從酌,說師父師娘到了。他連忙站起身,想去拉顧從酌的手臂,因著看不見,只堪堪摸到了一截衣袖。
沈臨桉疑惑了剎那,因為那小片面料相當厚實,似乎還用線繡了花紋,細密繁復。顧從酌鮮少穿這類花哨的衣物,衣柜箱籠里的常服多是簡潔的款式。
“臨桉,我們走吧?!?
顧從酌迅速將他的手牽在掌心,領著他往外走:“到了外邊,我再替你摘了遮眼的綢帶?!?
到了此時,沈臨桉即便再遲鈍都知曉顧從酌必定還藏了什么物什,興許藏在院子里,等著給他看。何況沈臨桉在與顧從酌有關的事上,從來都不遲鈍。
“是禮物嗎?”沈臨桉暗自忖道。
他也不戳破,無有不應地跟著顧從酌刻意放慢的腳步,邁過幾道門檻。沈臨桉悄悄數了數步子,果然,最后顧從酌讓他停在了連接前院與后院的拱門前。
“臨桉,”顧從酌站住腳,喚他的名字,“我有話要跟你說。說完,你再告訴我想不想摘了遮眼的綢帶,好不好?”
沒來由的,他的聲音也有點發緊,好像他接下來要說的,是萬分重要的話。
沈臨桉莫名心跳砰砰起來,不假思索:“好。”
顧從酌看著眼前的人,生平頭一回覺得,從此不會再有哪個時刻,能比現在更讓他緊張忐忑。即便他曾多次以身犯險,于萬軍之中取下當世兩位豪杰的頭顱,書成赫赫戰功,且幾乎板上釘釘了將要名留史錄,都遠遠比不上此時心神激蕩。
“臨桉,”顧從酌語調艱澀,開頭第一句,竟然說,“我虧欠你許多。”
沈臨桉心頭一緊,毫無遲疑地說:“沒有,兄長沒有虧欠我。”
“有。”
顧從酌緊握了一下他的手,說:“你聽我說完?!?
沈臨桉只好暫時偃旗息鼓。
顧從酌于是深吸一口氣,緩聲道:“少時,我遇見你,言辭振振,答應過你許多事。后來弘熙九年,我啟程去朔北前,也答應過你許多。可現在細細數來,其實有許多我都沒有做到?!?
比如,要記得給沈臨桉回信;再比如,要記得回來向沈臨桉提親。
“弘熙二十二年,我回京了,但我沒有想起你,我不記得你。相反,我常常懷疑你的用心用意。我防備你,警惕你,我擔憂自己上當,擔憂自己被甜言蜜語蠱惑,擔憂自己被你蒙騙,從而連累了身邊和身后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