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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承偏過頭，撐著身后會議桌：“什么，我做什么了？這小朋友跑來主辦方的會議室睡覺，我碰巧撞上沒叫醒她罷了。你最好想點辦法，萬一她一直睡著就不好了。”

“叫黃叔開車過來。”祁聿對徐彥道。

臨走前，祁承冷冷看了徐彥一眼。

江白覺得身上越來越冷，就像走進了一個冰窖，只有身體緊緊靠著的一方是溫暖的，她越來越緊地抱住熱源，希望對方的溫度能傳到她全身。

祁聿看著病床上的江白，剛離開的時候她身體很快出現(xiàn)了不適，一直說冷，胳膊緊緊纏著他，到了醫(yī)院給她蓋了很多層被子，但是她仍舊輕輕發(fā)顫，抓著他的手不肯松開，抽血的時候祁聿只有緊緊回握住，護士才好下針。

監(jiān)護儀在寂靜的私人病房里滴滴滴響著，猶如暴露的心跳。

徐彥站在窗簾背后的陰影處，低垂著頭，看不清在想什么。

董明打出各項檢查的報告單，又看了眼江白的瞳孔，臉色不算好看。

“先住院，等她身體里的藥物褪干盡后再檢查一遍，不是病人家屬的都可以先出去了。”

徐彥默默走了出去，祁聿把江白的手塞進被子里，看向董明。

“是什么藥？”

“我推測可能是高強度的鎮(zhèn)痛劑或者致幻劑，類似于打給癌痛患者的阿片類藥物，但是用在普通人身上會有許多不良作用，比如性快感、致幻、記憶混亂、以及心理成癮性。尤其是她還沒有成年，你要注意這方面。”

祁聿蹙眉：“這跟毒|品有什么區(qū)別？”

“不是毒品，這是處理過的藥物，沒有身體成癮性。我說的心理成癮性是指，就像有部分患者在手術(shù)蘇醒后會對麻藥有心理上的依賴，比如愛上這種釋放壓力、完全放空的感覺，嚴重一點會在生活中懷念這種藥物而產(chǎn)生一些軀體反應。比如完全逃避痛苦，只要一旦產(chǎn)生身體上的痛苦和不適，忍耐值變低，依靠止痛藥。”董明給他舉了個例子。

“第二種是性成癮，可能會有不當?shù)男孕袨榘l(fā)生，但同時會造成未成年人心理上的負擔和抑郁，為了解決這種痛苦的情緒又繼續(xù)沉浸于性行為，惡性循環(huán)。”

“最好的辦法就是密切觀察，如果出院后她在生活中有傾向于某個方面的成癮性，要及時制止和打斷，這樣就不會加重心理成癮性。而且短期內(nèi)最好不要再服用止痛、麻醉類藥物，除非特別緊急的情況。”

盡管現(xiàn)實中在用藥后產(chǎn)生心理成癮性的患者不多，但小朋友身體內(nèi)畢竟是不知名的藥物，不知道何時代謝干凈，不知道有無其他沒被觀測到的長期副作用，董明盡自己的職業(yè)操守講得十分清楚。

這是祁家的私人醫(yī)院，江白的病歷單并沒有進入數(shù)據(jù)庫，都是保密信息，同樣這些東西不可能作為指證祁承的證據(jù)，因為祁老爺子不允許，所以對祁承毫無威脅。

祁聿靜靜看著病床上的人，對董明道：“她的病歷，留個紙質(zhì)備份。”

董明點點頭，去電腦上復制信息。

江白感覺自己經(jīng)歷了漫長的夢境，先是在冰窖，周圍都沒有人，唯一的熱源不知不覺消散了，她還記得祁承和徐彥的對話，為了讓自己醒來后不遺忘，一邊凍得發(fā)抖，一邊重復那幾句話；然后身體突然暖和了，她走在森林，看見五顏六色的漂亮蘑菇，逐漸忘記自己在做夢，也忘記現(xiàn)實發(fā)生了什么。

最后是糾纏的人影，陳可雨給她放過的電影，她像是個進入拍攝現(xiàn)場的旁觀者；然后被拍攝的主角變成了陳可雨和曲蔚，地點變成了圖書館，她又像上次那樣非禮勿視跑開，遇到了賀舠，他像個怪獸一樣抓住她的手，江白害怕地閉上眼睛；然后有一雙手撫上了她的臉，羽毛一樣輕輕蹭過，隨即滑向了她的脖子，像水滴一樣的涼意傳來，江白緩緩睜開眼，是祁聿……

她終于有了一些意識，意識到這是夢境，隨即陷入了昏沉。

江白恢復意識的時候感覺渾身溫暖舒適，好像根本沒有做過那些噩夢，腦子想身體一直停留在這個舒適的空間里。后來意識越來越清明，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睡下去，沉重的眼皮緩緩睜開，身體的知覺也逐漸恢復，久睡后的大腦脹痛襲來，太陽穴突突地提醒著這才是真正的現(xiàn)實。

一個護工阿姨坐在沙發(fā)上打盹，聽到病床傳來嘎吱的一聲響，頓時醒了過來。她按下床頭的呼叫鈴，對江白道：“別急，我給你叫醫(yī)生。”

祁聿和徐彥先來了，江白看了眼徐彥，又迷茫地看向祁聿。

“我怎么在醫(yī)院？不是在……吃飯嘛……”江白越說越遲疑，似乎記不清昏睡前到底在做什么。

祁聿看著她的眼睛：“什么都不記得了？”

“就是想不起來我睡覺前在干嘛，我是發(fā)燒了嗎？”江白捂著自己的頭。

“你沒有生病，我說過要帶你去一場晚宴你還記得嗎？”

“記得，我不知道選什么專業(yè)才去找您的。”

“昨天我?guī)愠鱿酝觑埬阏f要去酒店周圍散步，最后跟祁承在一起，還記得嗎？”

徐彥捏緊了手。

江白抬眸看向他倆，緩緩搖了搖頭。

第26章 喜歡 開竅

醫(yī)生確診她短期記憶混亂, 江白出院后，祁聿對她的約束多了幾分，出門開車的不再是黃叔, 而是保鏢。

她看著手臂上的針孔, 一開始有些害怕，問了醫(yī)生沒什么后遺癥后，才終于放下心。

回到莊園, 江白想起祁承那雙眼睛, 生出后怕。她捏著頸間的吊墜，如果不是這一片冰涼，她在醒來后只會把那些當成夢境，一并忘得干凈。可就是這一片冰涼, 時時刻刻提醒她連夢里的每一個碎片都不能忘，她在醒來前才能一遍遍重復記憶, 以至于知道事情的始末。

明明是兄弟, 祁承看著卻對祁聿恨之入骨一樣，提到祁聿的每一句話他都充滿了不屑和厭惡，全然不加以偽裝。如果說祁夫人的死跟祁承完全沒有關(guān)系, 江白現(xiàn)在反倒不相信了。

祁承對祁聿的惡意甚至大到牽連他身邊的人。她只是個和他完全沒有關(guān)系的陌生人，從第一次見面他就對她充斥著打量和審視，第二次因為偷聽直接對她下狠手，難道她的存在阻礙了對方的利益？

江白唯一能聯(lián)想到的就是祁聿跟她簽的那份財產(chǎn)繼承協(xié)議。

為什么是繼承，而不是贈與，因為祁聿一旦出事, 這筆錢不可能流入別人的手里；同樣一旦沒有她的存在，祁聿沒有子女，他的資產(chǎn)會屬于祁家或者他的母家, 而不是一個外人。

她再想從夢中的碎片記憶里挖掘一些有用的細節(jié)，卻全然想不起來，只記得夢境的最后是祁聿，他的出現(xiàn)霎時給了她安全感。

江白拿出抽屜里的小本子，記下自己現(xiàn)在知道的事情。

徐彥：打工人，安在祁聿身邊的間諜？

祁董：祁聿的父親？祁聿的爺爺？

江白上網(wǎng)查徐彥的信息，可惜只查到一些同名同姓的人，沒什么有用信息。而祁聿似乎在工作上很信賴徐彥，在她出事后完全沒有過問對方。

她看向賀舠的微信，打了幾個字，又猶豫著刪掉了。

開關(guān)手機的一瞬江白腦子里突然有了些新思緒，她坐起身來檢索起“祁承”這個名字，與他相關(guān)的有一家制藥公司，名叫“豐瑞集團”，分別生產(chǎn)過靶向藥和腫瘤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