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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彥, 去吧。”
“表哥!表哥——”陳玉一邊叫一邊回頭。
祁常瑾背身擦了擦眼淚, 凄怨哀愁地看向祁聿:“你今日如何對我女兒,來日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小姑這些話還是跟律師說去吧。”祁聿垂下眼眸,不為所動。
陳玉看到梁媛站在門口, 想抓住她的袖子, 卻被保鏢一舉攔下。
“嫂子,嫂子你幫幫我,你肯定知道是承表哥騙了我,我沒有做對不起祁家的事情!”
聲音漸去漸遠, 梁媛哀愁著一雙柳葉眉,雙眸發愁。
老爺子被氣得撒手離開, 祁常瑾喊了一聲“爸”也跟著走了。
梁媛提著荷葉裙擺跨進屋內, 靜靜地看著祁聿。她知道他也是個可憐人,可想到自己的丈夫被這人送進了監獄,梁媛就做不到易地而處了。
“承哥……會被判死刑嗎?”梁媛的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他也是你的大哥,已經是無期徒刑了,就不能放他一馬嗎?”
祁聿眼無波瀾:“從一開始他就該是死刑,多不多陳玉一句話,現有的證據都已經足夠讓他死刑。他研發致癌因子,害死了多少人你了解嗎?”
“李國華教授發現自己得了癌癥的時候, 想把進展傳給自己導師,擅自服用臨床藥物,一個一個試過去。你知道他在發現自己研發的藥物被稀釋后以十萬一瓶的價格放在醫院是什么感受嗎?本以為是濟世救人, 祁承卻把他變成了儈子手。”
梁媛血色褪盡,捂著自己的胸口彎下了腰。
“你知道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學生一個個患上腦癌、相繼死去是什么感受嗎?他反應過來這是場陰謀,但他沒有時間、也沒有能力去救他的學生,就像現在的你無法救自己的丈夫。”
她的眼淚流了下來,悲愴地搖了搖頭,不敢相信這些都是事實。
祁聿看向外面的太陽,熊熊升起,刺得人雙眼發紅:“不過是一報還一報。你該明白,如果不是我想查清楚小星意外的真相,他的死刑不會延緩到今日。”
“如果不是有人推波助瀾,他不至于走到這個地步。”梁媛咬牙切齒,閉上了眼睛。
祁聿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他還以為她是個什么都不知道的愚者,畢竟以梁家的封建教養,梁媛的性子就是任人搓圓還沒有脾氣的乖乖女,不曾想過對方身在局外一雙眼睛也還是看得清楚是非的。
梁媛踩著矮跟鞋出去,一雙圓弧的眼睛紅出了血絲。
老宅的管家推他回去休息,因為祁聿去了南城很多年,在京津也有自己的別墅,回來后就只能暫住在祁星的屋里 ,祁常隆就站在門口的水池邊上,垂頭打量著祁星屋前那幾頭胖錦鯉。
“我心中也有疑惑想請爸解答,”祁聿看向管家,“出去帶上門。”
祁常隆看了下祁星屋里的物件,他喜歡的天文書、天文鏡,觸景生情,半響才抬起頭:“什么事情?”
“您發妻懷胎九月難產而死,是真的難產還是您……做了些什么?”祁聿直視他的眼睛。
“我……我再怎么樣也不可能動手害死一個孕婦!她懷孕的時候分公司剛在巴黎上市,我在那邊常駐了五個月,偶遇了你母親,出軌的事被她知道了,她對我動手動了胎氣,送到醫院時突然血崩,輸了一個血庫也沒救回來。”
祁聿冷笑了一聲:“祁承以為您為了娶我媽,親手害死了他母親,這么多年他恨你入骨,您一點都感覺不到嗎?”
“誰跟他說的,”祁常隆冷若冰霜,“他那時才五歲,怎么可能分得清是非,肯定是有人教唆他!祁家竟然有這樣的毒瘤!”
祁聿看著他從不反省的模樣,冷冷挪開視線,剩下的事情不用刨根問底,他也知道推波助瀾的這個人大抵就是祁常瑾。
西廂另一邊,老爺子頭腦發昏,失力跌坐在紅木雕花太師椅上。
祁常瑾失魂落魄看著他:“您看看您,做到了這個地步他也不領你的情,你還要偏袒他。小玉是我唯一的孩子,爸你讓我以后怎么辦……”
老爺子扶著頭:“哭有用嗎?手心手背都是我的肉,我難道想看她進去,我忍心看聿兒為了弟弟不吃不喝消瘦到一把骨頭?”
“他要查就讓他查個清楚。”
祁常瑾蹲在他腳邊,不甘心地拉住父親的手:“你每次都是這么說,但是在你眼里哪次不是男孩比女孩重要?明明我比幾位哥哥都要能干,從來沒讓您操心,您寧愿把祁聿從小接來身邊教育,都不愿意看一眼我?”
“我從小留在您身邊讀書,苦讀上了京大,您都沒正眼瞧過我的努力,就這樣把繼承權給了下一代。”
老爺子屏住氣:“你都嫁出去了——”
“可我丈夫死了呀!我回來幫襯您管理集團,幫了您十多年才在董事會上有了自己的銘牌,我把自己最好、最有創造力的年紀都奉獻給了祁家,您卻覺得我是外人,是孫家的媳婦。爸,你有在意過我的感受嗎!”
“即使祁聿把這個家攪得雞犬不寧,您還是只看重他!到了現在您還想著把家族基金交給他!”
祁常瑾甩開他的手,崩潰后退了一步。
她回到云頂山公寓,把鱷魚皮包包奮力往前一扔,墻柜上的花瓶紛紛落了下來,碎成一地玻璃。
“啊!!!憑什么——”
祁常瑾撩開亂了的羊毛卷發,她看向旁邊的鏡子,手顫抖地摸向眼尾的紋路,好多好多,多到臉上的皮膚都泛起細紋。
她撐在旁邊的酒柜上,身子慢慢滑了下去:“小玉……我的小玉……”
*
祁聿配合著檢察官錄完新的證據,回到南城已經是十幾天之后,徐彥看著手上一條條醫生催來的短信,仰頭望天。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你的腿需要去醫院復查了,醫生都催我好多次了。”
“明天再說。”
“你說了多少個明天再說,好不容易回南城,你現在方便啊,順便就去了。”
“我還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