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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認(rèn)這是一次有意義的旅行。食物，書籍，衣服，都是新的收獲。

夜晚路上很危險，但我還是不想留在那里住下。唯恐住下后，懶惰感在我身上駐了家，我再不肯回到這種生活里來。

我貼著小路小心翼翼地走，遇到點(diǎn)聲響就停下。

摸黑回到住的地方，我看到瑪奇坐在門口，笑著拋了個小青蘋果給她。水果在流星街是奢望，不過看在鄰居的份上，我得感謝瑪奇為我補(bǔ)衣服。

她對我點(diǎn)點(diǎn)頭，滿臉愁容。

“怎么了？等阿托？”

“是，我十分擔(dān)心他?！爆斊娴呢埻醅F(xiàn)姑娘家的美麗，雖然頭發(fā)還是短短的，但已經(jīng)有了幾分韻色。

笑笑回到窩里，我將東西一一擺放好，就聽見那邊的洛伊發(fā)出慘叫。在鄰居份上我探出頭，看著同樣一臉茫然的瑪奇。

“應(yīng)該是生了吧？”瑪奇呆滯。

“那她不去療養(yǎng)院？她瘋了嗎！”我回憶起洛伊這些天總幫我看著家門，鉆了出去。你以為流星街沒有小偷？遍地都是，夜間工作的洛伊總是在這一片幫我們看家門。當(dāng)然，也只是看，丟了的話她只管通報搶劫的人，然后繼續(xù)自顧自地織著毛衣。

這樣的醫(yī)療水平，會死。

瑪奇也察覺到事情的危險，她走到洛伊家門口，敲敲門：“你怎樣？能不能等到天明？”

“老娘就快死了??！”隨后是洛伊的一聲哀嚎，“他要掉出來了?！?

瑪奇一陣忙亂，她看了我?guī)籽?，鉆進(jìn)了簾子。

“庫洛洛，有沒有水？”

我將備用水帶出來，但其實(shí)這種水也不干凈，甚至肉眼可見的渾濁。每次都要過物理過濾后再喝，所以我不覺得這水能幫上太大的忙。水資源明天去接就是了，渴個一兩天，洛伊活著還能還回來。

“庫洛洛，流了很多血?！?

“?。俊蔽以谕饷?，不知道坐什么，只是坐在一塊破木頭上。

“庫洛洛，孩子生出來了，臍帶怎么辦？”瑪奇有些慌亂，我拿來酒精燈點(diǎn)燃，將瑪奇家里的剪刀過了過遞了進(jìn)去。

其實(shí)這種時間根本就不在乎男女的事情，我在糾結(jié)什么？我一撩簾子拿著剪刀進(jìn)了門，撲面而來的是濃重的血腥味。

剪斷了臍帶，我看著那暴露在空氣中的嬰兒，喃喃道：“再不送到療養(yǎng)院就救不活了。”

而洛伊已經(jīng)大出血，不需要懷疑的，她沒有了活下去的可能。

“我的孩子……”剛才還兇狠無比的她，現(xiàn)在聲音弱了下去，瑪奇拿她家的褥子裹了嬰兒遞給她。

只是一個吻的功夫，洛伊就看著嬰兒停止了呼吸。

連名字也沒有起碼？我抬頭看著她汗水占著亂發(fā)的臉。有些疑惑，土生土長的流星街人啊，為什么為了孩子而放棄了生命？真的很重要嗎？

“今天早晨她好像跟人動了氣，是不是早產(chǎn)？”瑪奇動了動嘴唇，看著洛伊還存著溫暖的尸體，“打我有了記憶的時候她就在這兒了，她和阿托好像還有點(diǎn)交情。”

說到她最后嘆了口氣：“不知道明天會來什么鄰居，洛伊這兒的位置不錯，空了個天然的房子肯定會有人來搶。你不如把東西拿走。”

我抬頭看她，這個小姑娘不一般地早熟。

“我送這個嬰兒去十三區(qū)?！?

“別，你等阿托吧，我去送。”我拉住她，抱起嬰兒，他一直在哇哇地哭，在夜晚不安靜，只能有更多的危險?，斊媸莻€女孩子，而且是未來的團(tuán)員……好吧我也許是看在最后一點(diǎn)。

拿褥子捂好嬰兒，我上路了。嬰兒的哇哇哭聲在黑夜中十分明顯，我聽著都心顫，唯恐下一刻有人出現(xiàn)在眼前來找事。

在流星街人的眼中，小孩子是保護(hù)的產(chǎn)物，可以不當(dāng)作競爭對手。只要不是很多分地去招惹他們，都不會下死手。

但嬰兒就不一定了。嬰兒沒有移動能力，沒有多管閑事的人博愛地去將他送到收容所。所以嬰兒在流星街是個冷冰冰的詞匯。

但為了流星街的延續(xù)，直屬議院的收容所會照顧六七歲以下的兒童，也向孕婦提供醫(yī)療設(shè)施。他們規(guī)定送嬰兒去收容所，會有一定的獎勵。

我倒是更希望有人替我這么做，但顯然我把流星街人想的太好了。

所謂的溫情也只存在小范圍的圈子里，至于那些八竿子打不著邊的人，跟你一點(diǎn)關(guān)系都沒有，自然不會在意死活。

“吵著老子睡覺了?！毙€子男人跳出來，“原來是香噴噴的嬰兒?！?

“早就聽說嬰兒味道不錯?！奔t發(fā)男人隔壁有人從集裝箱里走了出來。

上輩子餓死了投胎的人吧，我懷里的嬰兒還在嚶嚶嚶地哭著，顯然是沒了力氣。我甚至怕他呼吸了過多這里的空氣，直接感染死去。不用說這倆攔路虎了。

我后退幾步，被酒瓶子絆倒在地。裹好嬰兒放在身后，我握緊酒瓶子朝硬處一砸，底被砸掉了，露出長短不一的刺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