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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酷戮被一群流浪狗圍著,他將手中的狗糧盆放在地上,盤腿坐在地上看向我。我穿著風衣站得離他遠遠的,身邊一只狗也沒有。街心公園種著一排高大的冬青樹,西下的余暉傾灑下來,被全數遮擋住,只余下一條石子小路因為沒有樹光線得以肆意延伸,那一條直線的光芒將二人分割而開。
冬日傍晚的空氣清冷,呼入肺部帶著一絲絲涼意,氣壓似乎因為他認真的眼神有些低沉,拿酷戮很少這么仔細地盯著一個人,一件事。他喜歡挑眉露出一股兇意,誰會知道肌肉青年其實面惡心善本性純良,像他師傅一樣愛哭。他情感豐富,我不能理解,后來他同我解釋自己從小受街里街外鄉親接濟長大。他的童年貧寒又溫暖,與我則是兩個極端。
“它們怕我,我不過去了?!蔽疑砩嫌袣?。
拿酷戮露出兇相:“你不試試怎么知道?”他與我僵持了一會兒終于挫敗地低下頭去,猛地捂住額頭,兩串眼淚從猙獰的臉上流了下來。我有些無措地抬起眉頭輕聲道:“拿酷戮……”總是這樣,我毫無辦法。
“你總是這樣!”他哧溜了一下鼻涕,“到底是不是朋友比我大不了多少歲總是這樣我知道你跟我不同難道不同就不可以做朋友了?”他話語連珠般發射出來,半年了,畢竟性格不同,強扭在一起大事小事都會有分歧,我已經不止一次被迫改變行事方式跟他一起。
“對不起拿酷戮,最初我同你一起處理非法捕獵野生動物,也是因為想要莫老五教導我,我本身不喜歡那樣的工作?!蔽抑卑椎?,如果是跟酷拉皮卡大可我一直微笑隱藏,但我把他當朋友,不是利用對象,所以不會真的將自己性格偽裝成適應他的同伴,我在用真實的自己同他相處,最后可見失敗了。
這么善良的人,我很不適應。
“別這么講!做朋友哪有那么多什么為什么!你又沒有錯!”他咆哮道向下撇嘴努力希望止住眼淚,“做朋友哪里需要什么資格,你做得夠好了在乎那么多做什么,我們不同又不是你的錯?!闭f罷伸手指向我,目光充滿怒火。
“拿酷戮,對,做朋友不需要資格,不過朋友也不一定總要在一起,我還有其他事要做。能跟你說再見嗎?”我看著二人之間那道石子小路上照來的光線。
他一下轉動身體坐著,背對著我肩膀一顫一顫。
“別這樣拿酷戮,我會常給你發短信的,再見,等我回來的時候至少打趴我?!蔽倚Φ?。
“少廢話,快走!我現在就能打趴你。”他喋喋。
我后退兩步快速進入車流中,我與拿酷戮,終究隔了那太陽。
*
“學完了?”會長面對著窗外身穿寬大和服一腿盤在腰間,單腿而立,紋絲不動。桌前的茗香四溢,熱氣徐徐升起,隨后在安靜的空氣中隱約偏向一邊。
“半年的時間已經掌握了方法體系,剩下的就是堅持不懈的練習,只是不知道接下來要如何做。”我余光從茶上收回看向眼前的人驚訝地發現一股氣勢磅礴而出,也只是那一瞬,會長偏頭回看我,半垂眼簾下的眼睛平淡無波。
我透過他矮小的身體看到了一尊金色的千手觀音。
像是我眼花一般只有短短的一瞬間,隨后是身體自發的危險感知讓全身的毛孔打開,每個細胞都進入了預警狀態,蓬勃的念氣涌出仿佛下一秒就要動手。我克制不住地顫抖,眼神有些無機質,這是戰斗狀態。
對方輕輕拍了拍我的手,我回過神來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剛才,發生了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就是發生了什么?!彼壑谐涑庵鴳蛩H说膼喝ばσ?,我聽到流水的聲音回頭看向桌子才發現高大的盆栽倒在地上,桌椅七歪八斜,那一杯茶碎裂成渣,水緩緩流動滲入地毯。
我不禁看向眼前的窗戶,如果剛才我的念太兇猛那么玻璃可能也一起碎掉,但它沒有,一絲痕跡都不存在。大概是,會長保護了它。
他離開時我不知道,站在原地直到搞清楚全部。
我看到的觀音像是真實存在的,那是會長的念能力,也是會長的出拳。我看到了多少只手,會長就出了多少拳。那速度快得甚至讓我自我危機警報不能同時響起,而是對方結束后我的身體才能接受到危險的意識傳送。
竟然……有這樣強的人,果然念的作用是無窮的,我眼前一亮,感覺呼吸進入肺部的空氣也變得清新起來了。
念真是個美妙神奇的東西,美好地能讓人相信這世間總能產生奇跡,我感到心神振奮,不止是被會長強大能力的震懾,還有內心最柔軟的地方,也許他真的還活著。還會有千千萬萬相見的可能。
“阿凱,”豆面人推開門,嚇了一跳,“辦公室里發生了什么?”
“找我什么事嗎?”我提醒他找我的目的。
“管事科有一通電話找你。”豆面人收拾起文件皺起眉頭,我連聲應下幫它把盆栽扶起忽然想起什么拉住他的衣服:“想要跟會長平日里練習,需要達到怎樣的水平呢?我是說假如?!?
豆面人眼睛明亮:“阿凱是想向這方面努力嗎?不過現在會長已經有十二地支了,想要跟會長練習還是要努力才行?!蓖裱缘木芙^,我點點頭對他笑笑:“謝謝?!?
管事科科長助理奧麗替我坐了半年的位子,協專獵人中人員流動非常大,就如同我直派下來沒幾個月申請公休假一樣。所以奧麗起身離開我辦公室時像早已料到一般抱著整理出來的箱子離開。我將桌上的小盆栽拿起來喊住她的背影。
“那是給科長你的啊,我已經抱不動了。”
我笑著送她離去,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東西,小花盆染色工藝古老而復雜,很難找到一個一模一樣的,但是里面的竊聽器又是制作室融合在里面的,即使是將盆栽和泥土挖出也無法取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