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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的她和現在的她大相徑庭,第一次她找到自己想要談合作的時候,神情高傲,出手就是一張大團結,而自己又似乎是被什么控制了一樣接過那張紙幣,等回到家后又后悔。
可一夜過去后她像是換了個人,張口閉口就是要和自己結婚,強勢的入侵了那死水一般孤寂的生活。
林庭月愛笑,也喜歡逗他笑,喜歡干凈整潔,被子總要疊成豆腐塊,喜歡夸他好看,喜歡吃他做的飯……
以往安靜的房子里多了許多歡聲笑語和新的記憶,而這一幕幕如走馬觀花般在他腦海中閃過,最后停格在他今天佇立于門外時的顫抖與無助。
他想,或許他的運氣再次用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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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上工的日子里,林庭月也喜歡睡懶覺,經常睜眼就是七八點鐘,陽光透過窗簾將屋里照得大亮時,她才會起。
林家沒有強制小孩兒必須起床吃早飯的習慣,連戚音都會睡懶覺,所以當林庭月醒來發現身邊沒人時,只是以為喻行舟照例出去買早餐了。
她慢悠悠地下樓先去洗漱清醒一下,出來之后看到餐桌上空空如也,喻行舟也沒有回來,于是又回到了臥房。
林庭月拉開衣柜,挑了一件毛衣出來套上,正打算合上柜門時,心里莫名打起鼓來。
好像少了點什么。
她重新打開柜門,原本挨著女士服裝的一側空出大塊的空間,喻行舟的衣服已經不見了,另一個衣柜也是如此,甚至裝行李的袋子也少了一個。
林庭月后知后覺地去翻錢包,掛歷做的錢包捏在手里瘦了不少,掂在手里的重量讓她的睡意倏然散去。里面的大團結少了幾十張,算下來剛好夠買回去的火車票和長途車票,還能余下來一些去國營飯店吃一頓飯。
她知道喻行舟一定是悄悄走了,卻不知道他為什么走。慌亂中她穿上襪子套起褲子,見縫插針地回憶昨日種種。
或許喻行舟的不對勁就是從他們回家之后,明明說好了讓人端水果上來中斷母親的說教,喻行舟沒來。來到北城之后兩人可謂是形影不離,他總是想要和自己待在一處,昨晚她打電話時人卻沒在樓下等著。等她回到屋里后看到的卻是對方在收拾衣物,明明這些衣物在衣柜里好好放著,房間怎么會亂?
面對空落落的房間,仿佛還見得到喻行舟撿拾行李的樣子,林庭月脫力地坐回床上,忽然有些懊悔,明明處處不對勁,她卻處處沒在意。
可現在沒有時間讓她坐在這里懊悔,她要趕緊把人找回來。
這個時間父親早已出門,沒有汽車就只能騎自行車,她飛速下樓拿了車鎖鑰匙就出門,外套沒來得及穿,頭發也忘了扎。
“小妹,你這是要去哪兒?”游素素剛從外面買了早餐回來,寒冬的天里,說句話都帶著白色的哈氣,而林庭月頭發散亂只裹著件毛衣,踩起腳蹬就要走,于是著急問她,“怎么就穿這么點,等下凍感冒了。”
“我急著找人,大嫂我先走了。”
“那你也慢點騎,路上有冰……”
游素素后面的聲音逐漸遠去,聽不見后面的音節,二八大杠的鏈條在林庭月腳下相互咬合,輻條飛速地轉成一片,橡膠的輪子壓碎了道路上的碎冰殘雪,根本顧不上地面有沒有冰,她只想快點見到喻行舟。
第20章 北城情絲亂05 回家為什么不叫上我……
“您好, 今天還有去春城的票嗎?”
售票員抬起那雙有些困頓的眼睛,在看清來人面容后瞬間有些清醒了,甚至忍不住盯著面前這張俊臉多看了兩眼, 而后才慢吞吞地回答他的問題,“有, 但最近的一班沒有臥鋪只有坐票,要臥鋪得等到晚上了。”
喻行舟垂在身側的手捏了捏衣角, 猶豫了幾秒后說道:“……那就坐票吧。”
接過售票員遞來的火車票,他低頭仔細了看了看上面的時間, 而后就揣進外套的內兜里。
這張回春城的坐票會在一個半小時后發車, 時間相當充裕,喻行舟決定先去外面吃頓飽飯,不然等上了車就只能啃饅頭了。
沒有林庭月跟著, 他舍不得點肉菜,饅頭倒是要了好幾個, 只要能填飽肚子就行。
飯館的年長服務員也像是見慣了,總有一些人去花一兩個月的工資買大衣買手表, 然后窮到喝西北風,沒想到看著這么好看的年輕小伙子也是如此, 只覺得如今年輕人實在不會過日子, 先前的笑臉也就不在了。
喻行舟不在意這些, 吃好打包就走。
冬日的北城蕭瑟,喻行舟沒有什么顏色鮮亮的衣裳,他慢慢地走在街上,像是與沿途的枯木合為一體。
這里不比北大荒嚴寒,刮起的風卻仍舊割臉,他打小長在這, 卻不如一棵落盡葉子的枯樹扎根更深。他不知道下次再見這座城市會是什么時候,無根的處境讓他有了浮萍的感觸,喻行舟緊緊外衣,企圖讓自己有被挽留的幻象。
也正是因為他篤定自己無法留下,只能抓緊發車前最后的時間,更多更深地記住這里的一草一木。
然而在同片天空下的林庭月卻只顧望著眼前筆直無盡的道路,無論是頭頂的云或是路邊的松,都與被甩在身后的路人無異。
家里到火車站少說二十多里地,林庭月卻怎么也靜不下心來算出精確時間,一向沉穩的她也未料到會有今日。過去那些訓練也好實戰也罷,都沒有教會她如何在深陷感情中保持理智,于是只能將渾身力氣用在驅動這輛在此刻略顯沉重的二八大杠上。
她不敢停,她的時間經不起絲毫浪費。
好在這時候沒有后世煩人的信號燈,無需時刻啟停,她可以似飛鳥似游魚,疾馳過一個個清早無人的路口,奔著逃離的喻行舟前去。
可這條路卻太長,長到她總是忍不住回想那人的雙眼,忍不住責怪自己為何不能再細心一點,忍不住埋怨自己竟然這么遲才明白自己的心。
當發現身側空無一人,心上也隨之缺了一塊,她才明白自己早就在這一點一滴之中將人融了進來,習慣他的存在,接受他的照拂。
然而習慣就是這么可怕,直到喻行舟離開時自己才會幡然醒悟。
她不再是無堅不摧,不再是一片隨處可棲的葉,不再是隨時可以抽離的云煙。
她終于明白,自己比想象中需要他。
不是因為所謂的劇情,也不是因為他未來的地位,只因為她的世界需要這個人。
街邊的光景隨著呼嘯而過的風聲無限倒退,直到她望眼欲穿的建筑終于映入眼簾。
而從自行車上下來后她略顯疲態,汗水不停從發間順著脖子流到后背,在寒風中吹了一路的手掌因長時間握把已經有些僵硬,雙腿也酸軟到步履踉蹌。
她還是小跑著進了候車大廳,四下尋找著那人的身影。
身上的熱血與汗水逐漸涼了下來,隨之一起涼下來的還有她的心——她找不到喻行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