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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文德他爸不甘心地鉆回來，沖歷霜招手：“你有空來我們家吃飯呀，反正文德要走了，睡一晚上都行！”

“嗯。”歷霜乖乖點(diǎn)頭，“那我先掛了，拜拜。”

掛斷電話，歷霜拿酒精噴霧先噴了一遍琴箱外殼，再小心翼翼地放入小提琴，帶上手機(jī)回家了。

歷霜在路上遇到賣糖水的小車，買了碗一元的仙草涼粉，到家門口剛好吃完。

“姑媽，我回來了！”

歷霜喊完，聽見廚房里有水聲，以為芳沁在準(zhǔn)備中飯，就放下琴箱走過去：“要我?guī)兔幔磕恪?

他走到廚房門口，看見背影的瞬間，腳步頓住，話也卡在喉嚨里。

這高挑的背影，這刺猬似的后腦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他那只有一六八的姑媽。

“……焦青鈺？”歷霜喊出那個(gè)名字。

對方關(guān)掉水龍頭，轉(zhuǎn)過身望著他。

焦青鈺依舊是那張毫無感情的臉，鼻梁上架著他那副崴腳眼鏡。

穿著芳沁的卡通熊圍裙，白色的袖子被他擼到了胳膊肘，右胳膊肘赫然有道傷口，結(jié)著淺淺的痂。

歷霜不免想，這人怎么天天那么多傷。

他站在原地沒動，沉默幾秒才開口，非常費(fèi)解：“你怎么在這里？”

焦青鈺倒是回答地干脆：“只有這里有水池。”

……聊的什么玩意兒？歷霜深吸一口氣，換個(gè)問法：“我不是問你為什么在廚房。”

焦青鈺回答：“芳姑叫的。”

果然是芳沁。歷霜無語了。

合著他費(fèi)盡心思避開對方，最后芳沁一句話直接讓焦青鈺進(jìn)家門了。

歷霜往手上噴了點(diǎn)消毒酒精，從頂層的柜子里拿出玻璃水杯，緩緩倒水，問：“她人呢？”

“買咸菜。”焦青鈺也重新打開水龍頭洗菜。

歷霜慢慢悠悠地喝水，順便觀察焦青鈺。

這人手腳倒是麻利，摘菜、洗菜、分類放好，動作流暢得跟在流水線上練過似的。

歷霜放下杯子，走到焦青鈺旁邊：“你走吧，我來洗。”

讓歷霜意外的是，焦青鈺頭也沒抬地?fù)u了搖頭：“不行。”

歷霜愣了愣：“為什么？”

焦青鈺搓著菜梗說：“我答應(yīng)她的，洗完。”

歷霜不解：“我這不是回來了，用不著你了。”

焦青鈺果斷拒絕：“不行。”

芳沁的廚房本就不大，水池恰好卡在窗臺前的拐角處，剛好能容下他們兩個(gè)大高個(gè)，不過有些局促。

歷霜為了不碰到焦青鈺，特意側(cè)過身子，大腿輕輕抵著櫥柜門，鼻尖能聞到焦青鈺身上那股醫(yī)院消毒水味。

是去看那個(gè)舅舅了？還是去看身上的傷疤了？他無從知曉。

歷霜盯著清水下已經(jīng)洗了一半的青菜，認(rèn)真地問：“你那些朋友里，有沒有說你像人機(jī)。”

焦青鈺終于抬頭，用毫無波瀾的雙眼望著他：“找事？”

不知道為什么，看見焦青鈺這副不爽的樣子，歷霜心里反倒痛快。

他嘴角一挑，露出看似親切的笑容：“你覺得是找事那就是找事咯。”

這笑容在不同的人眼里是不同的感覺。

至少在焦青鈺眼里，肯定是挑釁大于親切。

兩人又不說話了，直到芳沁爽朗的聲音出現(xiàn)。

“貍貍你回來啦！”

拎著一袋菜的芳沁站在廚房門口，看見兩人，高興地套上另一個(gè)圍裙：“沒想到你們關(guān)系這么好呢，一回來就找小鈺說話呢。”

歷霜：“……”

哪看出他們倆關(guān)系好的？

歷霜走過去，小聲問芳沁：“你怎么想到讓他過來了？”

“路上遇到他了呀，正好他沒吃飯，不過多一副筷子的事兒，又不麻煩。你不在的時(shí)候我們經(jīng)常一起吃飯的呀。”芳沁依舊是笑呵呵的模樣，她倒是他們?nèi)死镒羁旎畹娜恕?

歷霜捂著胸口感慨：“哦，原來我才是那多一副筷子。”

“誒呦，我可這沒這么說啊，”芳沁拍拍歷霜的肩膀，跟焦青鈺說，“行啦小鈺，我來弄就好啦。你和貍貍?cè)ネ饷孀肽檬裁淳湍檬裁础！?

芳沁剛說完，里頭的焦青鈺竟直接關(guān)了水龍頭，解下圍裙往掛鉤上一掛，一聲不吭地走出了廚房。

歷霜：“……”

難怪芳沁一直說焦青鈺又乖又聽話。這小子在家長面前是真會裝乖啊。

歷霜跟著出去，拉了張椅子坐在餐桌邊上，觀察焦青鈺的下一步動作。

焦青鈺走到儲物間拿出了一袋狗糧，拌著羊奶倒進(jìn)燈籠的碗里。

燈籠見到焦青鈺，尾巴跟螺旋似的一直轉(zhuǎn)。也對，畢竟他們認(rèn)識好幾年了，焦青鈺在燈籠眼里已經(jīng)算半個(gè)主人。

焦青鈺一說“吃”，燈籠立刻埋頭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