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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棠理了理黑色短袖:“歷霜唄。”
“咋了?”趙益和看向焦青鈺,“你們倆關系這么好了?”
焦青鈺聳了聳肩:“沒好,一般。”
“我就說……誒呀,給了門票肯定會來的,”趙益和懟了下趙棠的胳膊,“管人家干嘛。”
“隨口問問啊,那你知道山雞去哪了嗎?”
“他肯定跟杜奶在……”
趙棠和趙益和又聊了起來,焦青鈺的注意重新回到手機上。
朋友。
他和歷霜算不上朋友。
焦青鈺是個交友很慢的人。
他的那些朋友,多的認識了十多年,最少也有高中兩年。
因為他是認定朋友是真心換真心,而真心需要時間去了解,至少也得要一個月。
所以他跟才來十幾天的歷霜怎么能算得上是朋友。
只能算是……
“意料之外的熟人。”焦青鈺點開歷霜的朋友圈。
歷霜的每次出現(xiàn)都在他的意料之外,連他們認識都算一場意外。
怎么形容這個感覺?
如同他總習慣沿著固定的路線走,路邊的樹、墻角的青苔、甚至收攤的時間都熟得不能再熟。
卻在某個轉身的瞬間,發(fā)現(xiàn)原本空著的石階上,多了株不知何時冒出來的薄荷樹。
歷霜不是那株薄荷。
是那個蹲下身,靜靜觀察薄荷樹的旅人。
說不定他在某一時刻,某一個巷口,又會突如其來地出現(xiàn),讓他措手不及。
焦青鈺的手指隨意滑動屏幕,歷霜的好友圈一直在加載新內容,壓根拉不到底。
除了今年的六月一日到六月二十二日沒有任何內容,其他時候基本一天一條,多則三條以上。
內容多數是生活記錄,少部分是自拍。
該說不說,歷霜的自拍文案特別像p圖軟件送的網圖合集。
焦青鈺隨手點開一張歷霜在路燈下向左看的照片。
照片拍得挺好,光線將歷霜的側臉勾勒的清晰分明,鼻梁直直地落下,鼻頭微微挺翹,嘴唇輕抿。
結果頂上的配字是:都市傷感氛圍感帥哥男頭壁紙自拍aaa僅供觀賞。
“……”焦青鈺再看一次還是無語。
甚至這還不是唯一的。
五月二十九日上傳的校服西裝大背頭畢業(yè)照,配字是:都市校園青春畢業(yè)男頭壁紙證件照aaa僅供觀賞。
五月二十六日趴在書桌上轉筆的圖片,配字是:都市情感博主復習高三帥哥夜景aaa質感美照。
焦青鈺:“……”
這人對廣告是不是有執(zhí)念。
好在歷霜只有自拍的文案詭異,生活記錄的文案都很正常。
比如那天,他帶歷霜走黃土路的那段視頻,配字是:“來小鎮(zhèn)的第三天,遇到了很美的晚霞,希望在和不在的朋友們都能看見。新月已生飛鳥外,落霞更在夕陽西。”
歷霜的朋友圈有這種很普通的日常,學校里學習、同學的合照、游戲通關的賀圖;也有更加正式地、去外地旅游的照片。
今年寒假,歷霜的ip在俄羅斯摩爾曼斯克。
照片里,他身穿簡約的杏色毛線衣,背后是極光。綠與粉紫交織的光帶橫跨墨黑夜空,踩著一望無際的皚皚白雪,浪漫無比。
去年暑假,歷霜的ip又在挪威的卑爾根,照片是他在布呂根碼頭拍的落日。
古老的木結構房屋被夕陽染成暖橘色,港灣的水面閃爍著碎金般的光芒,溫暖又治愈。
看到這些照片,焦青鈺第一反應不是羨慕,而是清醒地確定了一件事——
他和歷霜只能成為熟人。
當他坐在小小的臥室里通過互聯(lián)網屏幕窺探世界之外時,歷霜早已親自踏遍四海,在異國他鄉(xiāng)的土地上留下足跡。
像這片焦青鈺從小生長的土地,對歷霜來說,也只是漫長人生旅行中的一站而已。
等暑假結束、明年高考落定,他們各自奔赴不同的大學。
小鎮(zhèn)的他們,就會像照片里那些隱隱綽綽的路人一樣,悄無聲息地散在他的人生海海。
這樣的他們怎么能做朋友?
“咚咚咚——”鑼鼓聲響起,預示著距離開場還剩下半小時,也讓焦青鈺回了神。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頂端傳來一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