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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一周, 由于新產品上線, 謝平川的工作變得繁忙。他到家的時候,多半是晚上八九點, 徐白經常做好了飯等他——常言道熟能生巧, 徐白的廚藝有了飛躍般的進步。
她回國才兩個月,就學會了做飯。
辦公室里有幾位結了婚的同事。在午間休息的空檔,他們會討論各自的生活, 以及做飯帶孩子的問題。
徐白偶爾也去搭話。
某位女同事便笑道:“小徐, 你談男朋友了嗎?我們說的這些, 你結完婚才懂啊。”
他們交談的聲音很輕,如果不仔細聽, 根本聽不出聊天內容。
即便如此,仍然吸引了趙安然。
趙安然拿著一個剛洗過的蘋果,站在近旁一張辦公桌的左側,聽見徐白認真開口道:“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趙安然略微抬頭, 視線不在徐白身上。
他聽著她的聲音,咬了一口蘋果。今天的蘋果有點澀,他的咀嚼也變緩慢了。
吃不到甜味,他還不想放手。
周圍沒人注意他,大家都關心起了徐白,八卦之火熊熊燃燒,一位女同事驚嘆道:“小徐,你真是沉得住氣,什么時候的事啊?”
今日天氣陰涼,窗外浮云蔽日,灰色的蒼穹覆蓋城市,室內的吊燈異常明亮,徐白就站在飲水機旁邊,脖子上的項鏈熠熠反光。
徐白彎腰靠近,端著杯子倒水,回答得模棱兩可:“我和男朋友認識了很多年,前段時間才在一起。”
趙安然咽下一口蘋果,笑道:“你的項鏈是他送的嗎?”
他的觀察力細致入微,別的同事都沒發現,徐白從前不戴首飾,最近卻多了一條項鏈。
的確是謝平川送的項鏈。
因為徐白和謝平川說,毛絨兔子是他給的第一個禮物,所以她才會那么喜歡。
然而謝平川覺得,區區一個玩具,毫無紀念意義。他在公司附近的珠寶店里,另外買了一條鉆石項鏈——他沒時間挑選款式,就撿了一個最貴的。
于是這一條項鏈,成為了謝平川送給徐白的第二件禮物。
徐白一手端著水杯,另一只手按住衣領,岔開話題道:“對了,趙安然,上個月我借你的那本書,你是不是沒有還給我?”
趙安然叼著蘋果,走回他的座位。
他翻了翻書架,找到那本法語小說,雙手將書抽出來,又拿紙巾擦了封面。
“是這本書嗎?”他問。
徐白走向他的辦公桌:“是的……”又順口問了一句:“你看的怎么樣?”
辦公室的另一邊,幾位同事在商量奶粉代購,沒人繼續盤問徐白的狀況——徐白對此感到滿意,公司里人多口雜,她和謝平川又是上下級,在這種背景條件下,她不想談論男朋友。
徐白的思路被趙安然打斷:“我念大學那會兒,選的二外是法語,不過我的法語……肯定沒有你學得好。”
他把手里的蘋果放進了座位旁邊的垃圾桶:“那時候吧,家里出了點事,我沒心思念書,各科都考了不及格,差點被學校勸退。”
談及這一段坎坷遭遇,他沒來由地笑了起來。
徐白也想到了什么,并未接話。
趙安然把書攤開,指著一頁句子問她:“我法語不好,能請教你嗎?”
他手指修長,抵著白紙黑字,力道卻很輕。
徐白的這本法語小說,落在趙安然手里一個月,期間他翻看了很多次,仍然保持了頁面嶄新的樣子。
徐白低頭看書,恰如一臺機器,實時翻譯道:“因為有你的存在,拔高了我對人生的期待,以至于所有快樂的事,對我而言都是失落。”
她翻譯完這個句子,才想起這本借出去的小說,是法國作家安德烈·紀德的《窄門》。
趙安然笑道:“是這個意思嗎?說得真準。”
他仿佛第一次聽說,緩慢合上書本,遞到徐白手中:“謝謝你的小說,我非常喜歡,尤其是剛才那句話,你還幫我翻譯了。”
辦公室里坐著零星幾位同事,左側角落里,也只有徐白和趙安然。
徐白和趙安然對視一陣,念及他說的“我法語不好”,徐白又放寬期限道:“你看到哪里了……如果沒有看完,不用急著還我。”
趙安然表示,他確實沒有看完。
他還想和徐白說幾句話,恰在此時,徐白的手機開始震動。
趙安然笑道:“是你男朋友的電話嗎?”
徐白掏出手機,掃了一眼屏幕。
來電顯示的人并不是謝平川,而是許久未曾聯系的奶奶。
徐白接通電話,走出翻譯組的辦公室,來到了走廊盡頭的露臺。
天陰風涼,烏云遮住了太陽,她站在欄桿之前,聽著奶奶說話:“寶貝啊,你啥時候回家一趟 ……”
五樓的露臺寬廣,風聲呼嘯而過,從高處向下望,汽車銜接如流水,行人也絡繹不絕。
徐白手扶著欄桿,應了一句:“奶奶,我最近工作有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