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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興懷點頭,重復道:“安然無恙。”
像是在念他的名字。
何興懷挨個打招呼,在宋佳琪那里,卻不幸碰壁了。彼時宋佳琪還在查文件——熟悉宋佳琪的人都知道,她忙于工作的時候,千萬不可以打擾,否則……
就像現在這樣。
何興懷敲了她的桌子,要和宋佳琪打個照面,宋佳琪頭也不抬,冷聲道:“我來的那一天,站在中間講句話就完了,為什么你到處走一圈,不夠招搖嗎?”
她的脾氣如此,直言直語,從不收斂。
偏偏從上到下,無人反駁。
葉景博笑著打圓場:“何興懷剛從法國回來,還不熟悉我們的規則。”他拍著何興懷的后背,將他介紹給徐白。
“這是徐白,她負責在實習期指導你,”葉景博談及徐白的背景,“徐白學了雙專業,精通英語和法語,德語也說得很溜,你們都是從歐洲回來的,可以交流交流。”
何興懷便用法語和她說話:“徐小姐好,見到你很高興。”
徐白指向了對面:“你的座位在另一邊,我給你講解文檔。”
何興懷抿唇而笑,再次用法語道:“好好好,謝謝徐小姐。”
第39章
何興懷加入翻譯組之后, 葉景博請大家吃了一頓飯。地點選在公司旁邊的酒店, 預定了最好的包廂, 葷素菜品一應俱全,可見葉景博的用心。
席間, 何興懷舉杯,面對徐白道:“我剛來, 啥也不懂, 得虧你指點。”
徐白與他碰杯:“指點談不上,希望能一起進步。”
她倒了半杯啤酒,但只喝了一小口。
何興懷比徐白誠懇,悶干了一瓶二鍋頭,酒后吐真言, 話也變多了:“我今年二十四歲,在巴黎工作兩年, 經人介紹,回國來了恒夏。”
他夾起一支螃蟹腿,用后槽牙咬斷了蟹殼, 拿牙簽剔出肉來,嘴里還在說話:“本來想做口譯的,那樣掙得更多,但是口譯要門路,我交際圈子窄……”
周圍幾人連聲附和。
趙安然微微抬頭,先瞥了徐白一眼,隨后才看何興懷。
手中端著茶色玻璃杯, 趙安然透過杯中酒水,觀察何興懷被燈光拉得扭曲的臉,他意味不明地暗暗發笑,話卻說得熱情周到:“你來了恒夏,我們就是同事。”
趙安然道:“咱們工作氛圍好,任務輕松,偶爾加個班,都沒什么壓力……啊對了,食堂特別好吃,我推薦雞汁包。”
徐白接起話題,開始討論食堂。
這一頓飯吃到晚上八點,同事們三五成群離開了。
恰巧技術組又在加班。徐白準備走的時候,接到了謝平川的電話,他讓她站在酒店門口,等他開車過來,和她一起回家。
徐白道:“可是今天……我們同事聚餐啊。”
即便是隔著一個手機,謝平川的聲音也很好聽:“剛好我下班了,順路來接你。”他拿著車鑰匙,寬慰徐白道:“讓同事看見也沒關系,我們遲早要發喜帖,你怕什么呢?”
徐白咬唇,答不上來。
她猶豫片刻,終歸順從,聽話地站在酒店外,安靜地等候謝平川。
酒店距離公司很近,沒過幾分鐘,謝平川就出現了。他把車停在徐白面前,看著她坐上副駕駛——他疑心徐白妥協,正是一個機會。
“今天是十一月七號,”謝平川道,“你回國五個月了。”
他打開車上的暗格,從中取出一個紅盒。
想到剛才的“發喜帖”,徐白似有預感。但她不敢看他,她刻意去看窗外,夜深露重,燈光撩開人影,月色稀稀落落。
若要她講,那么北京的晚上,和倫敦的晚上,其實相差無幾。一樣的大城市,一樣的行色匆匆。
城市中有車馬紛紛同白晝,也有萬家燈火暖夜風,誰不想要一方居室,琴瑟和鳴……可惜生活充滿變數,未來難以預知。
哪怕聽了很多情話,做了很多親密事,她仍然擔心風花雪月,只是一場浮光掠影。
無人給她忠告。她唯一知道的是,從年少開始,自己就被拴牢了。
徐白倚著車窗,神情迷茫。
酒足飯飽之后,容易胡思亂想——她這樣自我調侃。左手就被牽了起來,被謝平川握在掌中。
他先是恭維了一句:“你的手指很好看。”然后,單獨挑起無名指:“這里還缺點什么。”
徐白回眸看他。
秋夜涼氣襲人,玻璃窗擋不住。謝平川半低著頭,眉眼浸在燈光中,唇邊也帶著笑——凝視的時間久了,心底便多了暖意。
徐白挪不開目光。
她道:“哥哥……”
“戴個戒指怎么樣?”謝平川打開盒子 ,露出天鵝絨的里墊,以及一枚精巧的鉆戒。
他一定是籌謀已久,想好了措辭,照顧她的情緒,絲毫不隆重。他把戒指拿出來,戴在徐白的無名指上,然后俯身親吻她的手背。
小心翼翼,生怕她不答應。
他把姿態放得很低。有生以來,大概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