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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簾被風吹動,遠望夜色中的大海,像是黑沉的廣宇,無邊孤寂。
徐白忍不住心想,或許在無數個夜晚,謝平川也和她一樣,沉浸在共有的回憶中,找不到排解的方法。
她忽然很難過,為這一直的誤會,提都不敢提,錯失了幾年光陰。
“我聽到了,”徐白復述道,“原來你真的沒有前女友……我以為你在美國有一段過去……”
聯系徐白的酒后失言,謝平川的眼神有些復雜。他關緊了房門,順手反鎖,想通了前因后果:“你聽見了我父母的聊天內容么?”
他和徐白都知道的事,卻沒有人直接說出來。
謝平川走到窗邊,關緊了窗戶,拉上了簾子。徐白便跟了過來,開口道:“我現在還有點懵……你等我睡一覺,明天醒來,我再和你好好聊。”
話雖這么說,等他們躺在床上,綺念無法克制,情不自禁地接吻,發展也水到渠成。只是這張床的墊子偏軟,和他們北京的家不同,徐白總覺得整張床都在震動,她只能攀緊了謝平川,任憑他握著她的腰肢,一邊希望他更加宣泄,一邊又擔心自己壞掉。
她還聽見謝平川說:“我在這張床上,做過關于你的夢……”他詳細地解釋:“夢里的情景,和現在差不多。”
徐白“嗯”了一聲,仰頭去親他的臉。
他道:“美夢成真。”
這便是徐白拜訪謝家的第一晚。
此后一連七天的休閑時光,徐白和謝平川逛遍了景區。抽空去了一趟迪士尼,買回來一堆東西——徐白為關系親近的朋友們,分別準備了不同的禮物。
尤其是夏林希。
蝦餃和燒麥寄養在蔣正寒家里,多虧了他的妻子夏林希照顧。據夏林希反饋,蝦餃最乖,精神也很好,燒麥比較消沉,一定要有人陪,才愿意吃貓糧。
于是,夏林希百忙中抽空,每天盯著燒麥吃飯。
徐白道:“等我回家了,一定好好教育它。”
但她不知道如何與婆婆告別。
謝平川的母親找來一個女孩子,謊稱是謝平川的女朋友,打了一通挑釁的電話,把當年的徐白騙到崩潰——她那時候才十八歲,涉世未深,又心高氣傲,只想一刀兩斷,再不聯系才好。
后來再遇到謝平川,他又恢復了單身。徐白明面上不說,心中是介意的,卻沒想到這一趟探親,解決了她深藏十年的怨氣。
臨行之前,出乎意料的是,謝平川的母親沒來勸阻。
不僅沒有勸阻,還送了徐白禮物。
那是一個精致的首飾盒,打開一看,裝著一條鉑金手鏈,鑲嵌了細碎的鉆石。石頭的顏色不一樣,呈現了漸變的彩色。
顯然價格不菲。
徐白捧著盒子,略感茫然。
“對了,還沒和你說,謝謝你的貝殼和項鏈,”謝平川的母親道,“你和小川工作都忙,往后有空,別忘了回家看看。”
謝平川的父親也和他們笑道:“最好下一次來啊,帶著你們的孩子一起。我不是催你們,別有壓力,你們還年輕……”
謝平川聞言,笑著應了一聲好。
他也沒有質問母親,有關于當年的事情。不是不想問,而是他已經猜到了。
直到謝平川和徐白離開,謝平川的母親都沒主動開口,解釋當年的來龍去脈。她站立在大理石臺階上,目送兒子和兒媳婦遠去,又聽到丈夫提醒:“你不是說了,要和小白道歉嗎?”
“我那時候也沖動,不想讓小川去英國,更不想讓他回國,”謝平川的母親道,“我不知道他和徐白在一起,性格都變得不一樣。他十幾歲的時候,也沒這么嚴重吧。”
“嚴重”一詞,常用來稱呼病患。
可不是么,相思成疾。
謝平川的父親卻道:“咱們兒子十幾歲的時候,小白才多大歲數?有些事情,就差一個時機。行了,你不道歉就算了,隨他們去吧。再過幾天,我們也要飛北京。”
謝平川的父母來北京,一是為了國內的一筆生意單,二是為了參加兒子的婚禮。
婚禮在月底舉行,排場并不是很大,因為徐白不喜歡麻煩,只宴請了熟悉的親友。即便如此,酒店門口依然停滿了豪車,乍一眼望上去,仿佛一場百萬車展。
徐白坐在床邊眺望,她今日實在是漂亮極了,婚紗長裙拖地,裙擺鉤織著紋理,讓人挪不開眼睛。
“你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新娘子,”蘇喬作為伴娘,總和徐白在一起,“待會兒他們要是給你敬酒,我一定幫你擋。”
徐白坐相端正,膝蓋和蘇喬相抵,她們對視了一會兒,徐白便忽然說:“我有點緊張……”
“有什么好緊張的呢?”蘇喬拉住徐白的手,寬慰道,“婚禮流程一切從簡,你不要擔心,客人都是親戚朋友,你們只是走個過場……你和謝平川已經是夫妻了。”
蘇喬話音落后,房門被人敲響。
她走去開門,見到了季衡。
“婚禮快開始了,他們讓我過來問,新娘子準備好了么?”季衡道。
徐白的聲音從室內傳來:“快要舉行了嗎,謝平川在哪里?”
季衡側身讓開一條道,指了指走廊外的大廳:“我們的新郎官在大廳里,我剛剛上來的時候,他在和爸媽聊天。”
酒店鋪滿了紅色軟毯,走廊一片精致的壁畫。季衡系好了袖口,見到徐白出門,捧花也拿在手里,他不由得笑道:“走吧,新郎在等你呢。”
十幾分鐘之后,婚禮正式開始。來賓多半是親朋好友,沒有什么商業伙伴,等到挨桌敬酒的時候,宴席也才開始不久。
徐白挽著謝平川的手臂,走向了不遠處的第一桌。
桌邊坐著謝平川的父母,以及徐白的母親——母親從意大利趕來,瞧見女兒的模樣,她禁不住熱淚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