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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 屋里開著燈,薛黎沒看時間,抱著貓不知道已經什么時候了。
偶爾回神時, 腿有些抽筋, 他換了個姿勢又繼續坐著發呆。
窗外的雨還在下, 接連不斷地打在玻璃上,一直沒有停下來,隱約還能聽見一些雷聲。
小的時候薛黎最害怕這種天氣,雷聲再大一點,他躲在被子里幾乎徹夜難眠,只有被黎萱抱著才會好很多。
后來媽媽去世了, 沈肆短暫地陪過他一段時間后也離開了, 就沒有人能再抱著他睡覺,哄他說不用害怕了。
年歲漸長, 無人可靠,一開始的雷雨天薛黎依舊是害怕地整宿不敢閉眼, 后來就慢慢習慣了, 變得麻木, 知道害怕也沒用,哪怕會被驚醒, 依舊強迫自己閉眼睡覺。
再后來, 偶爾會有些失眠, 薛黎就不再逼迫自己了, 抱著貓呆坐一晚放空自己也不是沒有過。
總之, 他不喜歡下雨天, 更不喜歡打雷下雨的夜晚。睡不著的時候, 一個人的孤獨無處遁形, 連害怕都算不上什么了。
看久了眼睛有些酸,薛黎眨著眼低頭,懷里的小貓已經睡著了,他把貓放進貓窩里,準備去喝點水,剛站起來,突然聽見門鎖轉動的咔噠聲。
薛黎猛地站直了,盯著大門,心里同時升起警惕與希冀,害怕是壞人又希望是沈肆。
可轉念一想又不對,沈肆的保鏢還在外面呢,普通人誰能不出聲越過他們來開他的家門?
所以只可能是……
那個人的名字出現在薛黎腦海中時大門被人拉開,沈肆正站在門外。
男人被保鏢扶著,似乎有些站不穩,他進門后對保鏢揮手,自己扶著門邊的柜子換鞋,保鏢退出門外,關上了門。
沈肆腳步踉蹌,眼神也不清醒,隨著他靠近還能聞到一股酒味,一看就是喝酒了,還喝了不少!
薛黎皺眉看著他晃晃悠悠地朝自己走來,考慮著是否要把他趕出去。畢竟和醉鬼共處一室,可不是什么好事。
薛黎正猶豫,沈肆伸手,對著他叫了一句:“寶寶。”
親昵的稱呼讓薛黎愣在原地,這是黎萱小時候用來叫他的乳名,已經很久很久沒人這么叫過他了……
一個愣神的工夫,沈肆已經到了薛黎眼前,男人緊緊抱住他,彎腰在他脖子邊蹭著。
沈肆很重,壓在薛黎身上亂動,沒一會兒薛黎就被他晃地站不住,倒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薛黎推了推脖子上的大腦袋,沒推動,察覺到男人還伸出舌頭來舔了舔他,頓時嚇得一激靈!不再手下留情,一把抓住沈肆的頭發就往上拽:“你給我起來!”
沈肆吃痛抬頭,眼巴巴地看著薛黎,好像一條無辜的大狗,他放棄了薛黎的脖子,改成蹭他的臉頰,邊蹭邊說:“寶寶,我好想你。”
薛黎被蹭的無力,丟了被他拽下的幾根頭發,不輕不重地拍了拍沈肆的腦袋:“松開點,我要被你壓死了。”
沈肆正偷摸著親薛黎的臉頰,聞言手上松了些勁,抱著被他壓在身下的薛黎翻了個身,變成了面對面側躺著。
就這一下,薛黎就猜到了沈肆是在裝醉!不客氣地在男人背上拍了一下,薛黎罵道:“混蛋!”
混蛋沈肆被罵了也無動于衷,依然在親他。
薛黎咬牙瞪著沈肆,感覺自己的臉上全都是口水!
根本就沒有應酬,沈肆就是故意找了個地方喝了不少酒然后來找薛黎“發酒瘋”,他還在繼續裝,語氣委屈地控訴薛黎:“寶寶好兇。”
薛黎都要被氣笑了,他兇?他要是真的兇這個流氓現在已經被打出去了!
又推了沈肆幾下,薛黎問他:“鬧夠沒?”
“沒!”沈肆理直氣壯道,“讓我再多抱一會兒,我好想你。”
見薛黎沒有真生氣,沈肆繼續胡言亂語:“你不理我,不和我說話,寶寶不要我了嗎?也不親親我抱抱我,你不和我好了嗎?”
聽著將近一米九的大高個兒埋在他脖子里用疊詞控訴他,薛黎沒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夠了啊!想留下就老實點。”
薛黎語氣有些重,沈肆安靜了下來,手不亂摸了,也不繼續亂親了,閉著眼安安靜靜地靠在薛黎身邊。
一時間兩人誰都沒動,薛黎洗完澡后換上了寬松的居家服,此刻側躺著,被沈肆蹭來蹭去,領口敞開不少,男人帶著酒味的鼻息噴灑在鎖骨上,有些癢。
許久都沒人說話,久到薛黎以為沈肆睡著時,他盯著男人西裝上的褶皺出神地問:“你喜歡我嗎?”
“喜歡。”沈肆抬頭,眼底果然一片清明,他低頭在薛黎嘴邊留下一個溫柔的吻,清冽的聲音有些啞,“喜歡了很多年。”
薛黎沒問具體是多久,他怔怔地看著沈肆,伸出手撫摸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低聲叫他:“肆爺。”
這個稱呼是外人喊的,不應該從薛黎嘴里叫出來。
沈肆伸出手指抵在薛黎嘴唇邊,啞聲道,“換一個,你不許這么叫。”
薛黎笑了笑,替沈肆理了理垂在額頭上的碎發,微笑著說出疲憊的話:“沈肆,我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