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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奇怪的是,這番離經叛道的話,非但沒有讓他覺得被冒犯,反而像是一陣狂風,瞬間吹散了他心頭積壓的陰霾和自怨自艾。
一種帶著點荒謬的暖流,涌上心頭。
喉嚨動了動,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兩個字。
“……謝謝。”
少年聞言,臉上那點故作嚴肅的表情瞬間化開,露出了一個清淺的笑容。
好似墨綠湖底的冰雪消融來開,化作了一池盈盈春水,潤物無聲,卻一覽無余滿潭美景。
而后,他聽到瑾之輕輕地念了一句,語氣溫柔。
“不客氣,對了,阿荀。”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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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第二個爽的情節,當時和朋友口嗨這個出軌男的情節真的是爽死了
第29章 跟蹤
那段關于季荀父親的往事, 那些在訓練室里笨拙的安慰和一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生日快樂”,并不是什么驚天動地的秘密,甚至在當時看來, 只是少年意氣下的一場尋常交心。
在之后漫長的軍校生涯里, 這段插曲很快就被更激烈更鮮活的記憶所覆蓋。
他們爭奪過同一個項目的主導權,在模擬戰里把對方的勢力轟得渣都不剩, 也在深夜的露臺上分過一瓶名貴的酒。
季荀依舊是那個囂張又別扭的大少爺, 會在瑾之生病時買來一堆藥卻死不承認是自己買的,也會在瑾之拿到首席榮譽時, 一邊撇著嘴說“有什么了不起”,一邊在慶功宴上比誰都要開心。
他們的關系,就像兩株并生的藤蔓, 既相互纏繞爭奪陽光, 又在看不見的地底深處, 根系緊緊相連。
可就連瑾之從未想過,那樣一句看似玩笑的“弒父”鼓勵,那樣一個被少年窘迫與憤怒淹沒的午后, 會成為季荀人生長河里,一塊永遠無法被時間沖刷的礁石。
是會令他久久愣神,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溫暖的手輕輕攥住, 酸酸的, 脹脹的,卻又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
那時候,季荀還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什么, 直到很久很久,他才明白,那種感覺, 叫做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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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被玄關柜上不依不饒的震動聲拉回,瑾之揉了揉眉心,放棄了跟那個黏人精繼續掰扯的念頭。
他轉過身,走進客廳,從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仰頭灌下。
液體滑過喉嚨,壓下了心頭那股莫名的燥熱。
季津年是天生的懷種。
瑾之第一次見到這個人的時候就這么想。
哪怕是再怎么受寵,私生子這個名號也會與他一直相伴,如影隨形,他是見不得光的,季荀父親再怎么喜歡他,也改變不了自己其實同樣也是個吃軟飯的窮小子,萬萬做不到與季荀的外公撕破臉。
不配位的情感滋生出欲念,竟然讓季津年升起一種自己可以將季荀取而代之的想法,畢竟,自己和自己的母親才是被父親所喜歡的那個,那么又憑什么讓自己與母親去做別人口中如過街老鼠一樣的小三和她的孩子?
而季荀,那個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天之驕子,又憑什么擁有一切?
季津年很聰明,他知道與父親訴苦,肯定也只會得到兩句敷衍了事的安慰,母親則是一天天都沉溺在有朝一日能飛上枝頭變鳳凰的虛偽美夢中,自己血緣上的哥哥又是個錙銖必報的性格,于是他便將視線投向那個人。
季荀的母親,蘇倚云。
這件事情還是季荀后來告知自己的,瑾之只記得那天的大少爺急匆匆地闖進圖書館,將還在查閱資料的自己帶走。
他從未見過那樣的季荀,記憶中的大少爺雖然整日不著調不干正事,但眼里總是閃著永不熄滅的火芒。
可那天的季荀,像是與惡魔做了交易一般,將自己的所有靈魂獻祭,只余留一具行尸走肉的軀體,又如垂垂老矣的行將就木之人,徹底灰敗。
兩人一路相顧無言,季荀開得飛快,帶著豁出一切的悲壯,將油門踩到底。
車最終停在了醫院門口。
一路狂奔,消毒水的氣味越來越濃,而后,他們停在了一扇掛著“搶救中”牌子的門外。
刺目的紅燈亮著,昭示著屋內人危險的生命狀況。
“怎么回事?”瑾之終于能喘口氣,壓低聲音問,視線落在季荀慘白的臉上。
男生的身體劇烈顫抖著,似乎是在竭力制止什么,半響后,幾個破碎得不成樣子的音節從他口中擠出。
“我媽媽……季津年……那個雜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