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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了幾步,就聽見后面傳來聲音,“我說的是真是假,你自己一看便知。”
柯沉腳步不停,彷佛沒有聽見一般,快步的往前走去。
男人看著柯沉的背影,把頭上的帽子摘了下來,露出一張年輕的臉,男人的臉透著病態的白,沒有任何血色,在額頭上有一道紅色如同蜈蚣一般的扭曲的疤。
后面出現幾個人站在男人的身后,顯然剛才隱藏在了暗處。
“大哥,你怎么……”其中一個人問道。他們都不明白怎么突然干起拾金不昧的活了。更何況他們今天來這里可不是來過情人節的,好戲沒看成,反而突然出了變故,而這個看起來正氣凜然的男人也算是攪黃了他們的事,而且他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男人笑了笑,“那塊手表是誰的你們知道嗎?”
手下們面面相覷,不明白男人在說些什么。
男人笑意加深了一些,卻并未說話。
柯沉不是沒有聽到那個男人的話,但是他必須要把自己的背挺直了,然后大跨步的往前走。
但是他手心攥著的金表幾乎要把他的手給劃傷。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無視那個男人的話。
這里面真的有竊聽器嗎?那么秦欽把這個表放在他這里是因為想監視他的一舉一動,或者說警局的一舉一動。柯沉幾乎不敢接著往下想。
走過繁華的街頭,走過寂靜的小路。外面的喧囂也好,沉寂也好都與他無關。他回到自己的公寓,坐在桌子前,過了許久,才把手心打開。在臺燈底下,拆開了手表,暗黃的燈光打在手心上,里面確實有一個不屬于手表本身的配件。這是一個微型的竊聽器,它靜靜地躺在這里,散發著金屬的光芒。
一個人要多愚蠢,才能相信自己是與眾不同,所以才得到特別的對待。
可惜這樣愚蠢的人,世界上實在太多。
柯沉第一次感到了無力感。他也說不清對秦欽究竟是什么感情,朋友,敵人,萍水相逢,或者只是一段錯誤的緣分。
他把秦欽當朋友,但是可能在秦欽的眼里,他們根本毫無關系。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秦欽,秦欽滴在他臉上的一滴淚,想起幫他擋住鋒利刀子的那一只鮮血淋漓的手,想起他在陳珂墓前的那一雙溫柔的眼睛。
這種被欺騙被玩弄的感覺讓他感到難堪。
他是警界精英,氣度瀟灑,不管是男人女人都愿意和他成為朋友,追求者也不少,但他從來不會被感情所累。
但是現在這種莫名其妙心焦的感覺,究竟是為什么?
他們根本就沒有任何必要成為朋友,甚至連可能性也不大。就算秦欽利用他做些什么,也只能怪他警覺性實在太低,以至于喪失了基本的判斷的能力。像秦欽這樣的人物給他的東西,怎么能不檢查一下就帶在身邊。
他覺得自己過于幼稚,可是有時候想起秦欽的一些舉動,又覺得自己的信任并不是來得憑空。難道秦欽只是在裝模作樣嗎?可是他為什么要那么做?
柯沉被弄得心煩意亂,腦海里不斷地閃現秦欽的臉。
他一拳打到墻上,想把這些煩心事全部都給打散,手上傳來的疼痛卻沒有任何作用。
他走到涼臺上,底下的小賣部的燈還亮著,柯沉穿著拖鞋就走了下去。
小賣部看到柯沉這幅樣子略微吃驚,要知道柯沉是個一絲不茍的人,他不出門就算了,一旦出門必須是西裝革履,怎么可能穿著棉拖就下來了。
柯沉拿了十罐啤酒,抱在懷里,走到收銀臺結賬。
“五十六塊。”
柯沉掏出一張一百的,本來想豪氣地說一句,不用找了,又覺得實在不適合自己。等老板找了零錢,隨便揣到兜里,老板卻叫住他,“柯警官,這個你拿去吧。”說著把一盒什么東西放到了柯沉的一大袋啤酒里。
柯沉一看,是一盒創口貼。剛才手砸墻的時候磨破了點皮,老板看見了覺得他大概是遇到什么煩心事,所以便想著送他一盒。
柯沉嘆了口氣,隨即淡淡笑道:“謝謝。”
其實這個世界還是好人更多,因為這個不經意的小小插曲,本來郁結的心情卻沒那么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