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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怎么了?!救命啊——”
白云鎮已經被縣衙的封鎖了,來往的任何人都要接受盤問,早晨,楊百泉慌里慌張的模樣,被守衛看了個正著,:“你是哪里人,來鎮上做什么?”
“我、我是青巖村的,”楊百泉緊張的咽了口吐沫,聲音都打著哆嗦:“我來鎮上酒樓里上工。”
他身側走著的,正好是青巖村的人,看到他的臉,便覺得晦氣,沒忍住啐了口唾沫,“大人他胡說,他跟人家夫郎偷/情,被人打壞了命根子,人家酒樓不要他了,早就灰頭土臉的回家了……誰知道他來鎮上做什么?”
守衛本來就瞧著這漢子哪哪兒都不對勁,那游移的眼神,那寫在臉上的驚慌,簡直像把“心里有鬼”四個字刻在了腦門上。
聽到路人這么一說,守衛心頭想著錯殺一百,不放過一個,他當即厲聲下令:“來人!帶回去細查!”
于是,當李云廷在后堂審問楊百泉,馬上就問出陳述在哪時,前院來了個傳話的,說是有個背著個昏迷哥兒的粗莽漢子,嘴上一直喊著“救人”“救命”的,李云廷呆滯了一瞬,踉蹌著跑了出去。
“陳述……”
果然是陳述,毫無聲息,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他安靜的如同……那漢子將哥兒往他懷里推,李云廷甚至不敢伸手去接,直到他的目光捕捉到那微弱胸口起伏,一顆被攥緊的心才轟然落地。
他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將陳述緊緊擁入懷中,抱著陳述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寶物。
裴湫已經修養的差不多了,他本來就是心憂,身子卻是無礙的,段有續平安歸來后,他身心舒暢,胎像自然穩了下來,晨起睡醒后,還下床走了幾圈,卻沒看到段有續在哪。
問了一圈人下來,都含含糊糊的說李云廷找他有事,裴湫心下一沉,覺得不對勁,往外走走,被守門的李四攔了下來,縣衙守衛森嚴,平時懶散的衙役如今個個表情嚴肅,肯定是出事了。
正在他想法子出去時,李云廷抱著陳述跑了過來,身后是他一早晨沒見的段有續。
“等會跟你解釋,先看看陳哥兒。”
段有續扶著裴湫,跟在李云廷身后進了屋,裴湫驟然看到昏迷不醒的陳述,心里著急,走路都腿軟,不過來不及多問,他連忙坐在床上,沉下心來為陳述把脈。
蘭亭聽到消息,神色慌張的從門外跑進來,看到陳述躺在床上,死死的扒著門框才穩住了身體,屋里的都是主子,他再急也不能失了分寸。
“蘭亭來的正好,按著這個藥方,抓藥煎藥,三碗水煎作一碗水,動作要快。”
裴湫對于陳述的病情熟記于心,不過片刻便寫好了方子,將藥方給了蘭亭后,又取了銀針為陳述施針。
陳述這次哮喘突發的急,若不是繃著神經強行吊住精神,拼死也要下山找人求救,恐怕早就在被張叢摔倒在地的瞬間,他已氣絕身亡,根本撐不到下山來。
崔老先生一直待在縣衙,聽到下人傳話,不敢耽誤片刻的來了屋里,他身后跟著從書院逃學出來的崔玉,兩個五官很是想像的臉,都是一樣的焦急萬分。
“師父,我哥他怎么樣,”崔玉不敢大聲說話,怕打擾到裴湫,但是心里又急,根本忍不住,“有沒有我可以幫忙的?”
施針了半刻鐘,裴湫鼻頭已經起了汗。
“無事,吃了藥好好休息即可,”裴湫收了針,利索的起身讓出位置,好在陳述平時注重調養,如今只要喝了藥就能恢復,“你來守著吧,我去看看藥怎么樣了。”
崔老先生見陳述轉危為安,心里便放心了,他看向站著的兩個漢子,三個人對視一眼,心中都是同一個想法,是時候找人算賬了。
“李大人,段先生,你們隨我來。”
幾個人商量了不過一刻鐘,崔老先生負責攔著張揚,不讓他重中作梗,李云廷與段有續,則是帶著數十人圍了張家鳳山。
張叢還不知道,陳述已經逃了出去,所以并沒有什么動作,那守衛的兩個漢子,自知是自己壞了事,怕張叢責怪,想著將逃跑的人偷偷帶回去就算完了,可沒想到那哥兒跑的還挺快。
“賤人,同你一道的哥兒跑哪里去了?”
其中一個漢子,狠狠地打在了趙娟娟的臉頰上,趙娟娟垂著頭一言不發,他還想再打,另一個漢子攔著他,“趕緊去追,人跑沒影了。”
趙娟娟聽見,不顧自己身體,緊緊地抓著打她的漢子的褲腳,十指嵌入褲子布料中,任憑他拳打腳踢,怎么也不肯松手,那兩個漢子也知道,現在再去找陳述已經找不到了,只能拿著趙娟娟出氣。
漸漸地,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她出氣多進氣少,瀕死前聽到的最后一句話是:
“那邊有人,拿下!”
趙娟娟合上眼,渾身血跡斑斑,嘴角卻掛著得償所愿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