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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的時候，兩個人也是一人占了一邊躺著，因為床夠大，所以中間還隔了一條寬寬的“河”。

許昭本來是背對著凌疊雪玩手機的，玩著玩著就忘了身邊還躺著一個凌疊雪的事兒了，一個姿勢玩累了就條件反射地一個翻身——他和凌疊雪委屈的眼睛對視上了。

許昭：“……”

凌疊雪竟然不玩手機，這個世界上竟然有不愛玩手機的人！？那之前凌疊雪在網(wǎng)上的發(fā)言像是原始人，難道不是因為他住的地方太偏遠(yuǎn)，而是因為他單純的不愛玩手機？

“我打擾到你了嗎？”

凌疊雪看著他，說道：“沒有。”

許昭想了想，也放下了手機看他，又問道：“你害怕睡不著？”

凌疊雪朝著他挪了挪，說道：“只是挨著你睡不著。”

“哦……”

許昭總覺得這句話有別的意味，但是又怕是自己的自作多情了，但是不管怎么樣，他的臉開始慢慢紅了起來。

“我也不喜歡和其它人一起睡……你只需要閉上眼睛……你先閉上眼睛！”

許昭覺得自己窘迫得在胡言亂語了，特別是在凌疊雪的注視之下。

“睡覺吧！”

他直接伸出了一只手捂住了凌疊雪的眼睛，“怪物已經(jīng)被消滅了，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許昭以身作則也閉上了眼睛。

他本來以后自己會很久都睡不著，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和其他人一起睡在一張床上過了，再擴大一點范圍的話，他甚至是很久都沒有和活著的生物躺在一張床上過了。

他睡覺輕，睡覺時討厭有光，討厭有聲音，他習(xí)慣一個人獨處，他已經(jīng)做好了失眠的準(zhǔn)備，但是到了最后，他連什么時候失去意識的都不知道。

他睡著了，并且睡得很不安穩(wěn)。

雖然意識已經(jīng)沉入黑色的夢鄉(xiāng)，但是潛意識里并沒有放松下來，始終保持著警惕，睡著了以后常常翻身，還出了一頭汗。

而凌疊雪別說睡著了，他根本就不用睡覺，在感覺到眼前的手滑落下去以后，他就張開了眼睛，他的眼睛看著許昭的臉。

黑夜無法影響他的視線，許昭的臉在他看來也如白天一樣清晰。

許昭出了一些汗，額頭上貼著一些濡濕了的頭發(fā)，蒼白秀氣的臉，嘴唇帶著自然的淺紅，現(xiàn)在正因為身體不太舒服而緊緊抿著，他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真可愛。

真好聞。

凌疊雪越湊越近，最后差點貼到了許昭的脖頸上，太近了，熱氣帶著許昭的味道全都撲到了他的臉上，他的臉上瞬間就出現(xiàn)了醉酒一樣的紅色。

鱗片爭先恐后地從他的皮膚底下冒出來，奇形怪狀的、層層疊疊的、各種各樣的鱗片，將他的身體擠得亂七八糟的，鱗片的縫隙里，也長出了一些其它的結(jié)構(gòu)，比如柔潤的觸須，觸須都閃著光。

忽視那些還掛在它身上的那部分人體結(jié)構(gòu)，他看起來竟然還有一點夢幻。

一些東西蜿蜒地爬上了許昭的身體，舔舐掉了他身上的汗水，但是這并沒有讓他感覺到干爽，他只感覺到折磨。

很快，許昭喉嚨里就發(fā)出了模糊的泣音。

凌疊雪身上也亮起了一層明亮的光，他現(xiàn)在有些過于興奮了。

“昭昭，為什么要離開……”

“昭昭……”

聲音一聲比一聲大，一聲比一聲扭曲怪異，就好像黑色的沼澤要拉著人陷落。

許昭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他只抱住了面前冰涼的屬于凌疊雪肢體的一部分，并把臉埋在了上面。

“難受，光……太亮了。”

凌疊雪身體頓住了，最后沉默了半天，選擇關(guān)掉了身上所有的“燈”。

許昭長長地嘆出了一口氣，最后把身體縮成了一團。

他沒有醒來。

“……”

許昭睡了一覺只覺得累得慌，好像一晚上都被什么東西纏得緊緊的，他的身體都變得僵硬了。

凌疊雪的態(tài)度也十分怪異，經(jīng)常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事情好像結(jié)束了，那些人的處理比許昭想象的更快。

沒兩天后，許昭就從其他人口中聽說了鄧國勝的死亡，因為車禍，尸體因為破碎不堪，所以提前送去燒成了灰。

鄧家人去鬧了一通，在得知可以得到一筆可觀的賠償后安靜了下來。

一切都好像重新上了正軌，因為這一場生死之戰(zhàn)，許昭和凌疊雪的關(guān)系也更親近了一點。

許昭有時候又在想怎么那些人沒有來讓他保守秘密，然后當(dāng)他試圖和林尋解釋人變成蝸牛并且還要吃他時，他得到了一張精神科的掛號票。

“你去看看吧。”

許昭：“……”

“我真沒病，等等，我有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