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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東西重量不輕,江慮一邊盤算吃什么,一邊祈禱快點回家。
“嘿,江!”后面有人聲傳來,江慮轉(zhuǎn)頭一看認出是同一個語言班的麥考拉,麥考拉是典型的熱情拉丁人,雖然和江慮認識時間不算長,但是格外自來熟,“你今天又吃土豆!讓我猜猜,是土豆餡餅還是奶油燉土豆?”
麥考拉明顯對上次江慮展現(xiàn)的廚藝念念不忘,擠眉弄眼地猜測到底要做什么。
“前天吃了土豆餡餅,今天我可能吃點炸土豆得了。”
江慮回想了一下自己前些天做的土豆料理,忍住想流寬面條淚的心,實不相瞞在這出國的兩周之內(nèi),除了語言班聚會吃了點別的菜之外,他目前吃的東西都和兩刀土豆息息相關。
出國會讓人變得很闊氣嗎?
不。
只會讓人變得更窮。
手里的土豆沉甸甸的,江慮深吸一口氣,壓下鼻酸的情緒,勉強笑著說:“你要不要來我這吃飯?我做的應該夠兩個人吃。”
麥考拉朝著江慮聳了聳肩,提起手里的袋子,遺憾道:“唉,老兄,真是不湊巧,我這邊還有兼職呢,不然肯定和你共赴一個美妙的夜晚!”
“兼職?什么兼職?”江慮耳朵里敏銳捕捉到這兩個單詞,最近他一直關注這個事情,所以格外敏感。
“學校里面的。”他低頭看著江慮手里的土豆和他微微泛紅的鼻尖,突然福至心靈,接著說,“你想試試嗎?輕松又賺的多,不僅不耽誤你的上課時間,并且還能讓你快速認識學校里面的人,唉你知道的美校最講究……”
麥考拉說話就像是書店里的打印機一樣,語速又快,又是一個詞一個詞的快速往外蹦,江慮第一次聽到拉丁口音的英語,在頭昏腦脹中僅僅聽清了‘輕松’‘賺得多’這兩個詞。
“不過你知道的,賺錢的生意有很多,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可以推薦給你。不過得看你自己愿不愿意干……就比如……”
如果是之前的江慮聽到這話肯定嗤之以鼻,更有可能讓狐朋狗友把說這話的人打出去。
他剛落地就收到江家破產(chǎn)的消息,一時沒來得及準備,全身上下值錢的東西都換成了公寓的租金和高昂學費,如果他再不想辦法搞點錢,說不定到最后他睜眼也是土豆,閉眼還是土豆。
江慮想起之前看的新聞#留子因吃不飽飯奄奄一息#覺得荒謬,現(xiàn)在卻不由自主的聯(lián)想起自己目前的狀態(tài),而手里的土豆不斷提醒他窘困的現(xiàn)實。
如果再這么下去,那么#破產(chǎn)少爺在紐約慘遭土豆噎死#諸如此類的新聞說不定也會在國內(nèi)出現(xiàn)。
不行……這也太慘了。
他得想辦法改變改變。
雪下的越來越大,雪花飄在江慮的肩上,滲進他的皮膚里,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地方,接連不斷的雪好像不會停止,而寒冷則好像沒有盡頭,想到這里,江慮深吸一口氣,他下了決心,反手握住麥考拉的手,堅定地說:
“好兄弟,你這可是幫了我大忙了!我干!以后我就跟著你干了!”
麥考拉本來以為江慮還要猶豫幾秒,沒想到他竟然這么爽快于是也握住他的手,叮囑道:“沒問題!江,沒想到你居然會答應我。那明天下午五點,學校不見不散!”
冰天雪地中,把江慮襯得更白。
江慮點了點頭,表示答應。
而好不容易拉到同伙的麥考拉看著江慮的眼睛忍不住拋了個媚眼,補充說:“一定要來哦,江。”
—
待江慮走到自己公寓門口前,已經(jīng)是一個小時之后的事情了。
這一點五公里本來不算長,但是加上惡劣的雪天和饑餓的肚子,江慮怎么都快不起來。
一邊要忙著取暖,一邊要防著摔倒,他提著一大袋土豆一腳深一腳淺的好不容易到達自己門前,取出鑰匙,打開門之后迎接自己的只有大開的窗戶和刺骨的寒風。
一張床,一口鍋,大開的百葉窗,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房間,無論江慮看多少遍都覺得不習慣。
毫不夸張的說,如果和他之前所住的別墅相比,現(xiàn)在住的這個公寓比他的廁所都還要小一些。
兩周前江慮還是一個只會花天酒地,不諳世事的小少爺,他唯一擔心的事情不是看上的包被別人搶了,就是怎么在父親的檢查中蒙混過關。
破產(chǎn)這兩個字似乎和江家毫不相關,但是偏偏就這么倒霉,就在江家競標即將成功之際,突然被族叔偷竊機密技術傳給對家。
競標失敗,資金鏈隱隱斷裂,接下來江家的慘況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最后傳到江慮耳朵里的時候,他已經(jīng)落地美國了。
天涼王破,殃及池魚。
江慮落地美國的時候沒有任何人接他,美國的東陵石并不像海城的冬天那么溫和,寒風朝著他一陣又一陣的襲來,所有的不妙境況似乎在催促他快速冷靜,以此,快速在陌生的國度安頓下來。
江慮拉著自己40kg的行李按著父母給的指示找公寓,上語校,最后勉勉強強找到了安身之處,也就是他目前這個待著的小公寓。
外面的風刮得越來越兇,肚子里的饑餓也在不斷叫囂著。江慮伸手關了窗子,被迫爬起來炸土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