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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
真的是……
太可惡了。
即使他的傷口不算太大, 但安瑟治療得也相當(dāng)仔細(xì),江慮一向怕疼, 這時候竟覺得自己的意識像一葉扁舟, 在海上翻來覆去難以下落。
他的手失力握不住東西,可偏偏安瑟使壞將他的手撈起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房間里被厚厚的帷幕拉起,厚重的法蘭絨隔絕了大部分光線,讓整個房間的色調(diào)降下來, 明明是清晨, 卻宛如黑夜。
倔強(qiáng)的陽光沿著窗簾未遮擋完全的縫隙鉆進(jìn)來, 一點一點地灑在江慮身上。
陽光一寸一寸向上移, 照血色涌入江慮指尖,安瑟輕輕一動,江慮潰不成軍。
他只能本能地抓住面前可依靠的東西, 小貓恐懼的時候會伸爪子抵抗,江慮也是這樣,他一點一點地將全部力氣施在上面。
安瑟肩膀上留下一小塊月牙痕跡。
安瑟察覺到那一點疼,但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甚至有閑心笑著說:“不舒服嗎?你可以抓得狠一點?!?
江慮發(fā)出一聲悶哼,大腦瞬間發(fā)白,意識天翻地覆,直到最后一點星光散去。
(真的只是治病而已,審核大人別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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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
實在是太暈了。
江慮眼前一道白光閃過,他掙扎地睜開眼睛唯一可見的是法式復(fù)古的穹頂。
天色大亮,紗窗抵御不住陽光的侵襲,將整個房間照得亮堂堂的。
他渾身上下腰酸背痛,四肢乏力得跟煮過頭的面條沒什么區(qū)別,他想掙扎地起身,卻發(fā)現(xiàn)自己被人緊緊抱住,按照身后人這個力道來說別說是起身了,就是轉(zhuǎn)個身也困難。
真是瘋了。
江慮根本不知道為什么事情會發(fā)生成這樣,太陽穴一跳一跳的,頭疼得厲害。
記憶根本不留給他一點回想的空間,江慮想的是迫切忘掉發(fā)生的事情,但身后人顯然不這樣想。
江慮想要起身,可當(dāng)他的腰只是微微一動,看似放松的手便驀然收緊,緊接著再度撞入安瑟的懷里。
滾燙,熾熱。
他的下巴抵著他的肩,似有若無的癢感讓江慮整個人大腦發(fā)麻。
“現(xiàn)在還早呢,怎么不多睡會?”
江慮從來沒見過安瑟這樣的音調(diào)。
彌足的,眷戀的。
兩人之間離得近,他甚至可以聽到安瑟輕微的呼吸聲。
他的臉本就燙得厲害,安瑟一出聲,更是拉響顱內(nèi)警報。
江慮現(xiàn)在根本沒辦法面對安瑟,無論是對話還是動作。
他默默把掀開的被子拉上去,試圖把自己偽裝在一個不清醒的狀態(tài)。
安瑟對于身邊人的狀態(tài)了如指掌,說句不好聽的,他甚至能夠從對方對他什么態(tài)度,都就能判斷江慮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安瑟挑了下眉,然后輕輕抬手把江慮蓋起來的被子往下拉,江慮驚慌無比,但他只是垂眸看,直到看到江慮的下巴之后,才停止下拉的動作。
“我知道了,你想賴賬。”
“什么賴不賴賬?”江慮把身體縮成一團(tuán),裝成鴕鳥,他知道安瑟說的是什么話題,但他就是死不承認(rèn),“你在說什么啊?我是外國人,我聽不懂英文?!?
“哈?!?
安瑟發(fā)出一聲短促的笑,他的手臂被江慮的頭壓著,兩個人幾乎是摟在一起睡。
他將江慮往面前攬了攬,鼻尖輕輕蹭他的耳垂,在江慮全身上下僵硬的情況下,開口準(zhǔn)確無誤地說出中文:“你想賴賬,江慮?!?
“你這是始亂終棄。”
“薄情寡義?!?
“見異思遷?!?
“還有……拔……”
身后人說話越來越?jīng)]章法,安瑟每說一個詞,江慮這邊都心驚膽戰(zhàn)。
耳聽著安瑟即將要說出那個不可言說的成語,江慮慌得趕緊轉(zhuǎn)身捂嘴,他的手壓在安瑟的嘴唇上。
兩人視線相接,安瑟深邃的藍(lán)眼睛看著他。
江慮瞳仁微顫,莫名感到心虛,趕緊移開自己的目光,但值得慶幸的是對方剛剛喋喋不休的嘴終于安分下來。
中文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江慮第一次這樣想。
熾熱的呼吸拍打在手背,江慮一時之間不知道拿下來好,還是就這樣保持。
忽的,手心感到一陣酥麻。
江慮瞪大眼睛。
他幾乎不敢相信,但手上的觸感讓他不得不猜測安瑟用他的舌尖輕輕舔舐他的手心。
酥酥麻麻的感覺從手心竄到手臂,再從手臂竄上顱頂,江慮的思維被迫拉入不久前的鏖戰(zhàn),原本略帶壓迫意味的手,此刻竟然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