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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必要吧?新房我們才住不久,而且,我也很喜歡那里。”
聶臻笑道:“你說了算。”
涂啄偏頭看他站在夜色中,他的目色淡然,嘴角總是掛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笑意,好像對一切都不在乎。
“你什么時候搬離這里的?”
“成年那天。”
“這么著急?”涂啄感到驚訝,“宅子漂亮,怎么沒有多住一些時間呢?”
聶臻如靜水一樣平淡的目光忽然顛簸了一下,他陷入某種沉思。
再漂亮的住處如果沒有人氣,那也是寂若死灰,除了冷什么也沒有。
聶臻父母的結合是一通典型的商業事務,婚姻是工作,生子就是業績。業績的意義只在于質量高低,感情最是無用。
聶臻從記事起明白父母不愛彼此,十二歲那年明白父母不愛自己。
主宅雖人多,來來往往的都是些幫傭,真正的主人不常回來,偶爾能湊齊一家三口吃飯,飯桌上也只有碗碟碰撞的聲音,父母間彼此豎著屏障,對這個家唯有漠視。
小學最后一年,聶臻為了沖刺父母為其挑選的私立中學用功許久,在一次模擬考中拿到了年級第一,恰逢家長會,他期待很久,終于等到飯桌上公布,想要給父母一個驚喜。
“家長會?”聶高弘抬眼,“我沒空,讓你媽去吧。”
宴嫻習擱下餐具,這是她回家后看向聶高弘的第一眼:“我也去不了啊,明天有個茶會。”
聶高弘說:“少去一次也沒關系吧?”
“你呢?你明天的事究竟是商會還是牌局?”宴嫻習反駁到,“少去一次應該也是沒關系的。”
“有公事要談,這是說推就能推掉的嗎?”
“明天茶會上的插花老師好不容易才回國,錯過了就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時候了。”
這對父母就這么當著孩子的面將責任推來推去,最終達成一致。
“還是讓管家去吧。”
聶臻不同意這個結果:“我不想讓向叔去。”
“為什么?”宴嫻習看著他,“以前不都是他去的嗎?”
正因如此聶臻才這么想爭取一次,他急切地說:“對啊,你們一次都沒去過我的家長會,今年我小學都要畢業了我的同學連你們長什么樣都不知道,這次家長會要公布模擬考的成績,我拿了第一名,已經過了西黎中學的分數線。”
他母親聞言一笑,“你這么用功干什么?家里想讓你上哪所學校難道還能上不了嗎?就為了這個非得要開什么家長會?傻兒子。”
女人放松地擦了擦手,對兒子連日的努力視若無睹,輕盈地離開了餐廳。
他父親聶高弘也接著擱筷,將兒子的心情拋在腦后。
聶臻的期待徹底落空,十二歲的身體里,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失望。后來他失望過很多次,在那些盛大歡樂卻永遠等不到父母的生日會上,在那些歡呼溫情卻永遠只有管家陪伴的畢業典禮上,以及他混賬風流卻永遠不被管教的傳聞里,他自此活成了風光無限的無情種。
父母具在,情人不斷,但孤身一人。
主宅于他不過冷清冷情,一有機會自是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聶臻省了過往憂愁,回答涂啄道:“一個人自在。”
涂啄安靜地看著他,清透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的心事,忽然牽住他的手,莞爾一笑:“以后我陪你。”
聶臻尚還沉浸在童年缺愛的失落中,倏忽被美人這么一關懷,心魂都是一墜,躬身將人抱了起來。
快走幾步,穿過起居室,他把人放在床上,手掌撐在臉邊:“晚上就在這里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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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家宴結束,主宅重歸寂靜。
涂啄精神不濟早早洗漱,等聶臻忙完回來,他已無聲無息躺在床上。
“睡了嗎?”聶臻輕輕將他的肩膀扶過來,涂啄睡顏惺忪,但還好沒有徹底睡熟。脖子上突然一涼,不知聶臻給他戴上了什么東西。
他低頭查看,珠寶璀璨的火彩瞬間映入他的眼睛,涂啄慌神,要從床上坐起來:“這是......”
聶臻按住他的肩膀:“送你的。”
涂啄把項鏈捻起來端詳,更加慌張:“這可是拍賣級的珠寶。”
“你眼光不錯。”聶臻笑說,“fancy vivid blue and fl 。”
這是稀有中的稀有,聞名全球的頂級珠寶里也不是每個都能到這種級別,加之其特別的鑲嵌工藝,涂啄已經猜出了它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