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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住那間套房的客人除了聶臻還有誰,在場的大家都知道,一時間誰都不敢聲張,個個大氣不出地保持沉默。廉芙的內心更是驚濤駭浪,不過職業素養令她穩住了神色,看起來只是面無表情地目睹這一切。
監控室內安靜到了極致,沒人敢在這個時候看向聶臻。
忽的,坐在稍后位置的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繼而用他低沉的聲音說到:“繼續啊,看看他去了哪兒。”
眾人如獲大赦,重歸于忙碌。
安保迅速切換監控,很快就捕捉到接下來的畫面。
那被骨架支起的睡衣在主人身上輕輕地晃動,像一片幽魂在酒店里不疾不徐地飄,他走過一片待客區,于角落里避開前臺的視野,輕巧地從后門鉆了出去。
隨后出現在酒店后景的噴泉旁,巨大的噴泉池源源不斷地循環著水流,晚秋風涼,他的衣擺翻飛,頭發也被吹得有些亂。他在池子邊站了片刻,倏而提起手中的珠寶,放在夜空中端凝,隨后一揚手臂,就見那珠寶于空中劃出一道閃亮的弧線,噗通便沒入池中。
做完這一切的他轉身過來,恰好直面向監控,微卷的頭發隨風輕揚,那張明麗漂亮的臉龐因此徹底暴露,在黑暗中滿足而陰沉地笑。
監控室里,氣氛凝滯。后方的人忽然從座椅上起身,沉默的態度令大家更加忐忑。
“聶、聶總......”
“都瞧著我干什么?”聶臻仍舊一副帶笑的模樣,“下去撈東西啊。”
“啊、是!是!”酒店經理趕緊招呼大家行動起來。
“對了。”聶臻忽然叫住他們,“這件事情還請大家嘴巴都閉緊點,不需要讓不相干的人知道,也不需要讓警方知道。”
一行人回頭看著他,這一次,他臉上是沒有笑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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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寶很快就被打撈了上來,緊急送到專業機構鑒別清理去了。廉芙這邊的工作開始照常推進,工作人員把套房里的所有禮服、配飾都原封不動地送回到它們該在的地方。
只有聶臻清閑地走在酒店里,像個度假的游客。
他慢悠悠地從電梯出來,似乎剛才一切的事情都沒在他心中存在過,直到進屋關門,他才稍稍換了種神態,眼里輕松的笑意被一種幽深的情感替代了。
屋內,涂啄正對門坐著,仿佛等待他許久。
“找到了嗎?”
“找到了。”
“那真是太好了。”他笑得單純無害,宛如對一切都不知情。
聶臻走向他,垂眸看了一會兒,將他的下巴撥了起來:“你真的不知道嗎涂啄?”
“什么?”
“你這副模樣真是......”聶臻瞇眼打量他,“所以你之前的無辜有多少都是裝出來的?”
“怎么會呢聶臻?”涂啄順勢歪頭,將臉頰放在他掌心蹭了蹭。
“可以了。”聶臻手掌一偏,長指從他的耳后穿過扯住了頭發,迫使他抬頭,也控制他的動作,“你不就是等著我來抓你嗎?恩?那么明目張膽地拿走珠寶,一點也不避著攝像頭,還想方設法地留在酒店等我來問罪,這是什么癖好?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涂啄毫無懼色,他直直地迎著聶臻的審視,詢問道:“你不生氣嗎?”
“為你這些小把戲生氣嗎?”聶臻忽的笑了笑,“涂啄,我早知道你身上的這些怪毛病,在發現珠寶丟失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在懷疑你了,何況不僅這一次,上回文件的事我也知道是你干的,我要是真跟你計較這些,你現在還有機會在我面前裝乖嗎?”
涂啄眼睛里忽然燒起一點興奮:“聶臻,你好有意思啊,我真的好想你永遠留在我身邊。”
他伸手想抓聶臻,卻被無情地躲開,房間里足足安靜了數十秒。
“涂啄,如果你想,多得是人上趕著對你好,怎么就非得纏著我?”一股怒氣不知從何而來,聶臻加重了手里的力道,“纏著一個你根本就不喜歡的人?”
涂啄痛得叫了一聲,聶臻回神后立刻把他松開,對方已然一雙霧蒙蒙的眼睛。他抓住聶臻的手掌,可憐得像個乞食的動物:“不可以嗎?你是我的老公,我為什么不可以纏著你?在我們成為一家人的那一刻,我的眼中就只有你了,你的眼里為什么不能多一點我呢?為什么要讓外人進來破壞我們的家?”
聽他說完這些,聶臻變得沉默,他看著涂啄向他渴求的樣子,想到他用盡手段吸引他的注意力,又回憶起他一身的傷疤,以及那些諱莫如深的往事。
豪門秘密無數,痤瘡爛了一個又一個,光鮮靚麗的后代們體內不知藏著多少病態的種子,一顆顆扭曲的心臟里一定會結出各種畸形的內核。
涂啄幼年喪母,父親迎娶新人,上面又有個優秀的哥哥,家中次子本就容易被忽視,涂啄的處境恐怕更加艱難。就像是某些家境富裕的孩子卻形成了偷竊的習慣一樣,他們“壞事”做盡,只是為了求得一份關注而已。
聶臻靜靜地看著落淚的人,他愚蠢的手段是可笑而幼稚的,但他傷心顫抖的肩膀也是真的令人心碎。
他重新捧起對方的臉,這一次已經有了熟悉的溫柔。
“別哭了,從今以后,我可以給你多一些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