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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莊。”管家應聲上前,看著老板伸出的手,審時度勢地放上去一雙手套。
聶臻拿著手套走入雪中,拉過在樹下忙碌的人:“戴個手套再干活兒。”
涂啄打算戴,可手中的籃子左抱也不是右抱也不是,聶臻伸手來接,被他躲開。
“你幫我戴。”
聶臻始終保持不動搖的邊界感:“我幫你拿籃子,你自己戴。”
“聶臻......”涂啄請求的神色在雪景里尤其顯得可憐,“你幫我戴吧......”
然后聶臻嘆了口氣:“把手給我。”
遠處,正在收集愿紙的神吏看到聶臻幫涂啄戴手套,偏頭對侍奉者發出疑問:“小神大人,你已經知道涂啄的本性,為什么還幫忙撮合他和聶臻呢?”
侍奉者反問:“你覺得他的本性是什么?”
“剛才他過來說的第一句話表面沒什么問題,但卻透著一股挑撥離間的味道,要不是小神大人知道常雯個性如何,恐怕也要懷疑是她在故意刁難。”神吏說,“只是我不明白他為什么要那樣?常雯對他也不壞啊。”
神吏們已都不算年輕了,可她們遠離外界,從小守在這神廟里,除了和侍奉者互相了解之外,根本無法了解一整個世間的復雜。
侍奉者柔聲道:“人心難斷,善惡依存,自帶惡意者為惡時不需要一個充分的理由,與受害者的行為更是無關,他們只是覺得這樣有趣就做了。”
神吏不解道:“怎么會有人覺得做壞事有趣?”
侍奉者說:“如果換作他們,就會說怎么會有人覺得做壞事無趣?”
神吏沉默良久。
“嚴蝶。”侍奉者叫了她的名字,“不用去理解,記住,善意不需要和惡意互相理解,受害者不需要去思考為什么是自己,只要堅決地對惡意說“不”,就可以了。”
“既然如此,小神大人又為什么幫他?”話題回到最初,“面神儀式舉行過這么多次,我還是頭一回看到白鳴用那樣的狀態審視一個人。”
“記得你們說白鳴是到了最后才決定飛翔的,那時候——”侍奉者忽然看向前面站在樹下的兩個人,“那時候是因為聶臻站到了涂啄的身邊。”
嚴蝶也跟著看過去,除了兩人一起在掛愿紙外,沒有什么特別的:“是這樣沒錯。”
“嚴蝶。”侍奉者又喊了她一聲,“侍神至今,你可懷疑過注定和因緣?”
嚴蝶認真地說:“當然不會懷疑!”
侍奉者道:“命定如此,你幫或者不幫又有什么差別?”
大雪里,女人的聲音柔軟卻有厚度:“上天若有安排,因緣終究不滅,白鳴既然已飛,神明自會慈愛。”
第32章 恐怖的妻子(二)
這兩天雪越來越大,柔奚里里外外都白了一遍,本地新聞陸續播報著天氣詳情,反復叮囑居民注意出行安全。
聶臻換好衣服到客廳一看沒人,一邊整理袖口一邊問向莊:“叫了涂啄嗎?是還沒起床?”
向莊說:“小先生一大早就去了神廟。”
聶臻整理袖口的動作一頓,失笑道:“沒想到他對這個還挺感興趣。”
向莊又說:“小先生走時還讓我提醒你別忘了正午去東邊的愛神廟。”
聶臻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在新聞聲中吃完了早飯。飯后他去了書房,全神貫注地開始處理這段時間堆積起來的工作,等到注意力松懈之時,離正午已經只剩下不到一個小時。
向莊聽見他出書房的動靜,將他送到門口,外面大雪紛揚,向莊把傘遞給他,聶臻的手機卻在這時候響起來。
竟然是很長時間不見的章溫白打來的。
聶臻接通電話:“怎么了?”
“阿臻......”對面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混合著信號不好的雜音,“你......你可不可以來救救我......?”
聶臻問:“發生什么事了?”
“雪天路滑......我的車子不小心沖下山坡了......”章溫白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我被卡在座位里動不了......”
上浦盤山路不多,聶臻隱隱有些預感,他冷靜地問章溫白:“哪條道?”
章溫白心虛地說:“42a......”
聶臻的聲音瞬間冷下:“你來柔奚了?”
“對不起......我沒想給你帶來麻煩,只是我們真的太久沒見了,馬上又是春節,又會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我很想你,我打聽了柔奚的習俗,過來這一趟只是打算在人群里遠遠地看你一眼,絕對不會讓你發現的......我也沒想到路上會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