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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有一件事情可以讓聶臻有這么多的顧慮,他以前未曾害怕過什么,有的問題要么當下就問要么永遠不值得他問,不至于在心里上上下下掂量這么久。柳思在餐廳提起的時候他心里就開始硌著這件事,忍了這么一路,到底還是忍不住了。
涂啄偏不說話,只是神秘一笑。始終得不到著落的問題就這么懸在聶臻心口,終于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變為不堪忍耐的折磨。因為大腦機能的變化,涂啄現在已經對他完全失去了興趣,如果再有別的事情分走涂啄的注意那他恐怕真的會徹底失去涂啄。單單一個想法就能讓聶臻惶恐得睡不著覺,等他回過神來,他已經站在了主臥外面。
涂啄住回別墅聶臻對他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能鎖房間門,他的身體現在諸多變數,后遺癥層出不窮,得保證任何狀況都能有人第一時間去到他的身邊。
所以這只門把手他現在可以很輕易地擰開。
夜闖他人臥室實在有違聶臻自己的做人原則,只是從他將涂啄接回別墅起他的原則早已不在,嘗過失去涂啄的痛苦后他的全部原則都可以為了涂啄退讓,只要涂啄還在,他也可以學會低聲下氣地愛一個給不了回饋的人。
屋里暗著什么都看不清,先有一陣香味飄了過來。涂啄搬離別墅那幾天房間里曾一度消失過的茉莉花香,現在隨著主人的回歸慷慨地滿足了聶臻的渴求。等到眼睛適應光線后聶臻終于看到了床上淺淺的輪廓,他進這間屋原本只打算遠遠地看一眼以撫慰自己不安的思緒,可當那張漂亮的面孔寧靜地躺在真絲面料上呈現出珍珠般的光澤之時,他的渴望還是再進了一步。
他走了過去,在床邊坐下,無聲端詳那睡顏。
他已許久沒這么順利地與涂啄保持如此近的距離了,也只有在涂啄睡著的情況下,他才不會被那雙冷漠的眼睛逼退。
清甜的花香如有魔力,吸引他俯身…越來越近……
疏忽間那雙眼睛掀開,藍瞳閃著幽微冷光,被聶臻這不速之客嚇得一震,當下還沒反應過來自己面對的是誰,手已經先于意識從枕頭下抽出剪刀刺了過去
聶臻及時將那截手腕握在空中,藍瞳隨即慢轉,看清了聶臻。如此反而更添殺意,他再次向前一刺,可惜懸殊的力量讓那刀尖無法真的傷害到聶臻。
“別亂動,當心傷著你自己。”聶臻的聲音在夜里顯得尤為溫柔。
涂啄不為所動地與他對視,像是沒聽見他的話。接著聶臻發現他真的聽不見,因為他在床邊看見了那對摘下來的助聽器。于是聶臻不再說話了,拇指一轉摁進涂啄的手掌,輕松將剪刀挑下,再把他的手腕摁在枕頭上,另一只手則眷戀地在他臉頰上輕撫。
涂啄沒有感情的任由擺弄,明知他聽不見,可聶臻還是難過地問他:“你打算離開我嗎?”
他俯身從涂啄臉頰一路嗅到脖頸,充滿依戀地呢喃著:“你會去找別的樂子嗎?”
涂啄雖然聽不見,但從他的呼吸以及口型也能知道聶臻在不斷說話,對此他一點不好奇,也一直沉默。
只要是聽不見的時候涂啄就沒有任何說話的欲望,大腦機能受損后他身上非人的氣質變得尤其明顯,再不說話,就真的丟失了全部人氣。聶臻抬眼見到如人偶一樣的他,萬般愛意轉換為悲涼,那心里擰著痛了一陣,聲音竟帶著哽咽:“涂啄,我真的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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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聶臻約了冉寓目見面,本來要打算帶著涂啄同去的,結果從早上開始涂啄就怏怏地鬧著不舒服。他等著醫生上門,檢查完身體沒有生病,懷疑又跟舊傷有關。人重傷之后元氣大損體質難免變弱,更何況涂啄本身體質就算不上健康,聶臻瞧著他有氣無力地趴在床上,心里一陣難受。
“現在會有頭痛的感覺嗎?耳朵有沒有不舒服?”聶臻俯著上半身,手指在涂啄的肩膀上安撫性地摩挲著,滿眼盡是憐惜。
涂啄眼皮懶洋洋地半掀著,并不如何看他。“沒有......”
“今天我跟冉寓目約好了見面,既然你不舒服就還是留在家里休息吧。”
“恩。”
“估計也就是一頓飯的功夫,我會盡快回來。”
涂啄這次連眼皮都不掀開了,直接翻了個身,“隨便你。”
明知他現在已失去對自己的全部依賴,已不再是那個分離一會兒就會焦慮跟蹤的人,聶臻卻還是不死心地試探著,仿佛只有親眼看到涂啄的不耐煩和敷衍才肯甘心。
“今天向莊回老宅了,有什么事情就叫傭人做。”
涂啄一動不動地背對著他,驅逐的意思已經很明顯。聶臻只好不再多話,吩咐了傭人幾句就離開了別墅。
冉寓目在餐廳久候多時,一見聶臻進門就先打趣了一句:“少爺,終于肯出門了。”
事實上冉寓目在他剛回國起就早早開始約他,一直被他以各種借口拒絕,見面的事情就一直拖到了現在。
聶臻拉開椅子坐下,稍表歉意道:“最近有些事情脫不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