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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莊迎面嚇了一跳,確認他凌亂的樣子不是自己眼花:“聶少,你需不需要——”
聶臻乏力地沖他揮了揮手,朝后一撥頭發,看著涂啄對他敷衍地笑了笑。
他急忙洗漱一通,回到餐廳時涂啄已經吃得差不多了,涂啄離開時,他自己的那份早餐才動了不到三分之一,可這心思已經跟著涂啄的背影飄走了。他忙擦了嘴跟上去,那邊轉頭的向莊看見餐桌的景象一愣,隨即嘆口氣,讓傭人收拾。
槍傷后聶臻是變得黏人,但也不至于這樣寸步不離地跟著,涂啄奇怪地看他一眼,剪掉一根多余的花葉。前后花園都看過之后涂啄拿了平板窩在沙發里打游戲,聶臻緊挨他坐著,又實在有需要忙的工作,照舊用平板將就著。
涂啄這游戲玩著玩著就玩躺下了,蜷上沙發的腳掌就疊在聶臻腿邊,對局中操作一急腳便不受控制地蹬一下,正好能蹬在聶臻的腿上。起初聶臻無事發生一般能保持瀏覽文件的狀態,但次數一多,他的呼吸就漸漸變沉,終于在涂啄一腳蹬上他大腿根的時候一把攥住了他的腳踝。
“恩?”涂啄很不滿意地抬眼看他。
聶臻壓著情緒說:“腳不要亂動。”
“那我去別的地方玩。”涂啄起身要走,可聶臻并不愿意放過他,攔腰又把人摟了回來。
“你干嘛啊聶臻?”
“你就在這里玩。”
“玩了你又要事多,你煩不煩?”
“好。”聶臻松開手,“我不煩你了。”
涂啄不情不愿地恢復躺姿繼續玩了一陣,午飯過后他睡到傍晚,收拾收拾出門開始晚上的外景拍攝。
拍攝現場,燈光和工作人員都圍繞著涂啄,他的事業發展得很紅火,工作邀約不斷,無論什么樣的衣服都可以被他詮釋得很好。他的確是天生為了藝術誕生的,每一種風格和他美麗而神秘的氣質融合后,都仿佛蘊藏著無限的可能,聶臻靠在不遠處的欄桿邊靜靜注視著。
結束時工作人員開始撤場,聶臻往那邊靠近,不料有人先他一步。周開霽不知從哪兒躥出來,留住了涂啄開始聊天,從兩人的氛圍來看,聊得還算融洽,涂啄的背影也稱得上開心,是那種對所有人包括聶臻在內的一視同仁的友善態度。
如果是本來的聶臻,此刻要么上前把周開霽趕走,要么滿不在乎的先離開,總之怎么都不會像現在這樣,揣著一肚子復雜的滋味承受著一切的發生。在聶臻那些傲慢寡情的自我滿足時光里,完全沒有想到今日的無能時刻,愛情就這么從里到外地改變了他,致使他從一個強大自傲的人變成了虛弱焦慮的可憐蟲,在他向涂啄祈求到男友身份之后,得到的竟然是更患得患失的不安。
而他甚至不敢要求涂啄給予他安全感,因為害怕被主人拋棄的狗沒有資格提出任何要求。
五月的風刮到臉上的時候還是冷。
涂啄和周開霽聊完,回頭看到身后的聶臻,好似發現了他的異樣,沉下目光多瞧了兩眼:“你看起來怎么怪怪的?”
感知力缺乏的混血兒看不明白聶臻臉上那悲哀的蒼涼是絕望燃烈的灰燼,只是一味的好奇。
聶臻將他牽了過來:“沒事,走吧。”
他今天自己開車,保鏢在另一輛車里跟著,這是他和涂啄難得的獨處時間。他始終想要了解涂啄對于周開霽的看法,也憂慮于涂啄可能隨時覺得周開霽有趣轉而和他交往,畢竟戀愛對象對于現在的涂啄來說只是一件消遣之物,是誰都可以充當的角色。余光里的人歪在副駕一直玩著手機,突然坐起身提出要求:“我想回家。”
聶臻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頓,略微僵硬地重復:“回家?”
“恩。”涂啄道,“回我自己的住處。”
“是在這邊哪里住得不舒服嗎?”
“沒有啊。”涂啄重新躺回座椅,歪頭笑道,“就是想回家。”
這才是最折磨聶臻的一種狀態,陰晴不定的人心情瞬息萬變,上一秒和你甜蜜地說笑,下一秒就能與你冷漠地告別,近在眼前之物伸手撈了半天才發現不過是一場驚厥的夢,愛而不得的人只能從發苦的舌根擠出聲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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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啄住的這幢小別墅地面只有兩層,小而精致地蹲在一片樹影里,門前的車道不寬,兩輛車一起排著就顯得淤堵,車里悄無聲息,坐著遲遲不走的聶臻。他停車的方向還是正好能看見涂啄的臥室,他已經久不抽煙,此刻他望著涂啄房間的那扇落地窗,再一次渴望起了香煙的味道。
絲縷的煙霧隨著吐息散在空氣里,被肅清的月光一照,顯得灰敗。
注視許久,才看到有人影在房間里閃動,再過去好一陣子,那人影才靠近窗,讓聶臻終于見到了一小截手臂,那是才剛分開就能讓人思念成疾的骨頭。
一根煙抽盡,聶臻的目光漸漸歸于寂寞,在他剛要升起車窗離開時,二樓的人影忽然歪了一下,聶臻當即預感到什么,在涂啄倒地的同時沖進了房門。
女傭剛開門就被一陣風撞了一下,急忙忙要攆上去攔,緊接著就被跟進來的保鏢拽住,示意她不要驚慌:“別怕,那是聶先生,你們少爺的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