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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遜一腳把堆在旁邊的雜物踹倒,嚇得涂啄連聲哀求:“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不再說廢話了!”
“具體在你家什么地方?我要怎么才能拿到它?”
涂啄這下老老實實地說:“就在地下酒窖里,拐角處的酒柜縫隙里有一個隔層開關,‘海神之吻’就被我放在隔層里面小的那只保險柜里。”
威爾遜愉悅地站起來向他走近:“那么密碼呢?”
“密碼......”涂啄做出努力思考的模樣,“密碼是......”
“涂啄,你在耍我嗎?”威爾遜歪頭俯視他,綠油油的眼睛里露出一點不快。
涂啄傷傷心心地看著他說:“我沒有耍你,我生病了。”
威爾遜知道他中過槍,也看得清他雙耳佩戴的助聽器,更熟悉每一張嚇破膽的面孔。他蹲下身捏住涂啄的下巴,好似被他說服般體貼地笑了笑,可緊接著他忽然捉著那下巴往身前用力一捏,陰鷙的兇狠從他壓抑的眉眼中流露出來:“幾個小時前你才剛取了珠寶合照,現在你告訴我你想不起密碼了?”
他從身后抽出一把刀,握緊時,能看到他手臂上凸出來的大塊肌肉:“涂啄,我最后警告你一遍,不要耍我,你這張舌頭如果再不好好說話,我就幫你割掉。”
涂啄瞪大眼睛害怕地搖頭,淚水終于止不住地掉下來,他太可憐了,又太漂亮,在任何人面前這么哭一場也會叫人心軟的,可惜威爾遜只是個冷漠的殺手。
“我一定好好說話。”涂啄帶著哭腔啜泣。
威爾遜沒有收走刀,而是放得離涂啄更近,就貼在他喉嚨邊警告他:“密碼告訴我,如果錯了一個數字,我就會割下你一塊肉。”
涂啄的眼淚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柔弱可憐:“我會說的......密碼是......密碼是......”卻在剎那間眼珠子詭異地一挪,露了一個笑出來,“你這把刀是哪個匠人給你打的?”
混血兒的臉上還掛著淚,但眼睛里的恐懼已經全部消失,那本來天真到愚蠢的碧藍眼珠質變出了一股陰沉沉的冷調,里面纖毫畢現的神經纖維像絞殺獵物的蛛網那樣收縮著,柔弱的眼淚和冷血的神情矛盾地并現,讓這張笑臉有了一種不人不鬼的邪氣。
威爾遜心里一驚,竟在這張笑臉下愣了片刻。
涂啄還盯著那把刀,就算它近在咫尺可以輕易割破他的皮膚,他的視線也沒有害怕地閃躲,而是頗有興趣地端詳著:“你就是用這把刀,割掉木棉車里的剎車線的?”
“你說什——”威爾遜立刻意識到面前的人并非一無所知的蠢貨,他認得自己,也十分清楚自己的目的,那么前面那些糊里糊涂顯得腦子很不好使的話全部都是——
威爾遜猛地轉向倉庫大門,從那里果然慢慢走出一個人影,同樣是淺發藍眸,和涂啄的臉雖然并不十分相像,卻有著一脈相承的充滿欺騙性的純良。
涂抑一腳踹響壞掉的鐵門,笑瞇瞇地朝威爾遜走來:“都說了,做壞事的時候一定要記得關門呢。”
果然,涂啄剛才亂七八糟的話都是故意在拖延時間等著這個人的到來!可是,這座廢棄倉庫是他精心挑選的一處絕對不會被人發現的地方,他東躲西藏這么多年,從來沒有在這種事情上失過手,有專業追蹤能力的警方尚且都拿他沒辦法,怎么可能輕松被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年輕人——
除非——
他愕然看向涂啄。“不可能!我明明已經搜過你的身了!”
“哦?”涂啄略略歪頭,這時候,威爾遜反而變成了他眼中的一只可愛的羔羊,“你是說這個嗎?”說著,他取下自己一邊的助聽器,從耳廓里摘出一只微型定位儀。
威爾遜心下一震,終于明白這一切都是涂啄故意引誘他上鉤的手段,他知道自己受雇尋找那串珠寶,所以在社媒故意暴露珠寶的行蹤,等著他這個蠢貨自動送上門。
涂啄以自身為餌,釣的就是他這個獵物。
他左右分別警惕地看了看二人,明明是兩個精致到連吃穿起居都要人照料的貴族少爺,像他們這種人威爾遜往往一只手就能處理一堆,何況現在還有一個人被鎖著,但為什么他就是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壓迫力。
他本能預感到一把刀在這兩兄弟面前的無用,飛速要去拔腰后的槍,然而一顆子彈快而準地先射了過來,剛拿住的槍就這么飛了出去,偏偏還好死不死地飛到了涂啄腳下。涂啄一腳踩住,笑融融地盯著他,直盯得他渾身發毛。
在他打算撲過去把槍搶回來時,一粒子彈又射到他腳邊,令他不得不臨時換了翻滾方向,先躲到可供掩護的鐵柱后面。而那個完全掌控局面的人卻沒有跟過來持續用槍壓制他,而是慢條斯理地收了槍,從旁邊拖過一把斧頭,懶散地走過去劈開了涂啄的鎖鏈。
涂啄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蹙眉轉動了一下自己被磨破皮的手腕,跟涂抑輕巧地對了眼視線,然后兩張像又不像的臉同時間面朝威爾遜轉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