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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起手機才想起小杰已經被經紀人臨時調到別處幫忙去了。
揉額角,隨手翻通訊簿,到d開頭的時候,一眼看到戴維的名字,便撥了過去。
戴維是周寅的大學同學,姓戴名維,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是英文名。
周寅最近因為事業低谷的關系,和所有的朋友都疏遠了,這時也只是破罐子破摔,隨便挑個人求助而已。他已經做好戴維推脫不來,他就繼續打另外一個朋友電話的準備。
不想戴維很夠意思,應該已經大致知道了他現在的尷尬處境,聽周寅要求給送點吃的過去也沒多問,只是痛快道,“行,我一個小時之后到。”
戴維速度很快,只過了四十分鐘就按響了周寅公寓的門鈴,進屋后高高大大地站在玄關處換拖鞋,一邊說道,“我去,我在樓下遇到兩撥拎黑袋子群情激憤的少男少女,都在商量著怎么堵你,估計那袋子里全是準備用來砸你的東西,你小心點吧!先別出門了。”
周寅接過他手里的餐盒和水果,踢踏著拖鞋就往餐桌邊走,“所以我被困在家里,一天都沒吃上東西,快餓死了!”
打開一盒海鮮意面,抄起筷子就往嘴里送,吃到七八分飽才抬頭,“謝了啊!幸虧你仗義,這種時候還愿意和我來往,不然我怕要餓到犯胃病。”
戴維坐在對面看他吃,聞言擺擺手,“這有什么好客氣的,誰一輩子還碰不到幾件倒霉事兒了,這種時候不都得靠朋友嗎。我還沒那么幼稚,去信網上那些風言風語,你別客氣,最近有事情盡管找我。”
周寅不知怎的,聽他說話如此豪爽,竟忽然有種回到了青蔥歲月,幾個大男孩正在宿舍里大大咧咧閑聊的感覺。
彎了眼睛對戴維一笑,“行啊!夠義氣,沖你這句話我也承你的情。”
戴維立刻做慘不忍睹狀,搓著胳膊哎呦,哎呦直叫喚,“你個大男人,沒事兒亂放什么電!肉麻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周寅立刻切一聲,“誰亂放電了!老子天生就長這樣。羨慕就老老實實羨慕,少酸溜溜的。”
說完囧一囧,恍然記起這是他們上學時期的經典對話,時不時就會對一遍。
自出道之后,他的言行日益受到約束,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隨心所欲的亂說過話了。
戴維等周寅吃完飯就站起身來,“看樣子在外面等著堵你的人一時半會兒的不會散,我再去給你買點面包牛奶還有水果之類能放兩天的東西備著。”
他剛準備出門,周寅就接到了沈嘉凌的電話,“現在來xxx會所一趟。”
周寅遲疑,“我這兩天不方便出門。”
沈嘉凌在電話里的聲音依然低沉動聽,不過語氣里有一絲不容置疑的強硬,“我有事找你,過來一趟!”
周寅習慣性順著他,再猶豫一下就答應道,“嗯,那我半小時后到。”
戴維聽到他要出去,拉著門把的手立刻頓住,皺眉回頭,“誰找你啊,這么急?你現在還敢出去?!不怕被丟臭雞蛋?”
周寅含糊道,“一個朋友,也許能幫幫忙。正好和你一起走,拜托掩護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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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凌是xxx會所的金卡會員,在頂樓有個長期包間。
三十分鐘后,周寅準時抵達會所頂樓沈嘉凌的私人包間門口。
守在外面的服務生訓練有素,看到周寅這個最近人人喊打的風口浪尖人物也只是愣了愣,隨后便禮貌問候,然后幫他打開門。
就算從不曾想過要給沈嘉凌添麻煩,周寅進去時心里還是有些隱隱的期待。
他的事情鬧得那么沸沸揚揚,沈嘉凌肯定聽說了,也許這是專門抽時間出來安慰他,或是想幫他平息事端的。
以沈嘉凌的能力,只要愿意出手,平息這樣的事件對他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張張嘴再花點錢的事兒。
說起來,周寅幾乎從來沒在錢/權方面沾過沈嘉凌的光!
周寅越是愛沈嘉凌,就越是不愿把自己的演藝事業和他們的感情混雜在一起。以前就算沈嘉凌偶爾興起問問,他也會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帶過去,很有骨氣地堅持一切都靠自己。
即便這樣,還經常會有些風言風語,說他抱了沈嘉凌的金大腿,靠潛規則上位。
所以處境再艱難,周寅也沒有想過要向沈嘉凌開口求援。
但他不開口是他自愿,沈嘉凌如果能主動幫他,周寅肯定是會感激欣慰的。
“嘉…………”
周寅一進去就發現里面不止坐著沈嘉凌,旁邊沙發上還有兩個男人,他只有私下里才能親密稱呼對方的名字,公共場合都是中規中矩的叫沈總,忙臨時改口,“沈總,你找我…………?”
待到看清里面坐著的那兩人是誰時,周寅詫異得瞪大眼睛,連場面話都說不出了。
那兩人一個三十歲左右,穿英倫格襯衫,意大利手工皮鞋,休閑中不失考究,一副低調的精英樣;另一個年輕不少,是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臉長得很精致,眼角微挑,若不是顴骨上有一塊明顯的淤青,抬眼看過來的樣子幾乎堪稱嫵媚。兩個人都臉帶微笑,顯然和沈嘉凌相談正歡。
周寅心里警鐘長鳴:方哲和方梓華!!!
在他眼里一對再該死不過的堂兄弟!
大的仗著和沈嘉凌有些舊交,便硬是把自己已經到手的角色撬掉,轉給他堂弟;小的得了便宜賣乖,搶了他的角色不說還在酒吧里囂張,惡語譏諷他,誘使他酒勁上頭,出手打人,然后徹底偽裝成一個受害者,博得大眾同情分的同時徹底敗壞了他的名聲。
周寅猛得轉臉看沈嘉凌,不明白他忽然和這兩人坐在一起,又把自己叫過來是什么意思?
沈嘉凌坐在正中的位置,隨隨便便的姿勢中就能透出些許上位者的氣勢,淡淡說道,“周寅,我叫你來是因為什么,估計你自己心里也該有些數了吧。”
周寅看著他不說話,心里卻顫了顫,沈嘉凌就有這種平平淡淡幾句話就讓人背后發涼的本事。
沈嘉凌繼續不咸不淡地說道,“這次你也太過份了,我已經提前和你說過,那個角色是我做主給方梓華的,你竟然還過頭就去打人泄憤這么做讓我的面子往哪兒擱?!”
周寅心里有些混亂,張張嘴,想說當時是他在酒吧里先挑釁我的,但對著沈嘉凌忽然冷下來的眼神,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嘉凌自我控制能力很強,身上的冷厲轉瞬即逝,只淡淡再看周寅一眼便轉向了方哲和方梓華,“這次是我疏忽,沒管好下面的人,讓梓華受了委屈。我已經把他找來了,你們該怎么樣就怎么樣吧。放心,我絕不會偏袒護短。”
方哲笑,“算了,算了,估計周寅當時是一時沖動,我們也不至于非得揪住不放,一定要打回來才行,你說說他,再讓他給梓華認個錯就行了。”
方梓華跟著微笑點頭,斯文客氣,好似十分大度,“沈總有這個態度我就很感激了,”摸摸自己的臉,“反正是點小傷,再過幾天就能消下去。”
方哲拍拍他,對沈嘉凌說,“小華到底年輕,身體好,恢復得真快,前兩天臉還腫得不像樣,我們都怕他會破相,這過了幾天倒好了。”
沈嘉凌不動如山,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你們不要推讓!我前腳剛辦好的事兒,我的人后腳就敢拆我的臺,要是不追究就這么稀里糊涂過去了,我以后在下面人心里還有什么威信!!”
說完拍拍手,從外面進來兩個干練精壯的保鏢,一左一右牢牢抓住了周寅的胳膊。
周寅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只覺得眼前的事情荒謬到極點!沒有一絲真實的感覺!
但左右兩邊像鐵鉗一樣禁錮住他的手又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這不是幻覺,這是現實!
殘酷到可怕的現實!
沈嘉凌對方梓華說道,“你自己決定吧,就算你不動手我也會讓他們動手,反正周寅今天這個教訓一定要吃。”
方梓華嘆口氣,看看兩個保鏢,“沈總真有氣派,手下都是能人,這兩位一看就是練過的,搞不好會把人打壞,還是我來吧!”
言下之意竟然是怕這兩人手勁太大,打壞了周寅,所以他發發善心,自己動手,順便還不忘恭維了一下沈嘉凌。
說完就走到周寅面前,掄圓了胳膊,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周寅下意識要躲,但被兩個保鏢駕住,動彈不了分毫,連想順勢跌倒消去部分被打的力道都不行。
方梓華雖然長得有些陰柔,但到底是個男人,狠狠一巴掌扇下來,周寅的嘴角立刻就裂了,耳朵里嗡嗡作響,劇痛的半邊臉近乎麻木,眼睛有短時間的視覺障礙。
隱隱聽那幾人又說了幾句,具體是什么內容已經完全聽不清,然后就有門打開的聲音,再過一會兒,挾制著他的保鏢也松開手走了出去。
周寅踉蹌后退幾步,靠墻站立,垂著頭,全部的意志都用來對抗臉上的劇痛和眩暈。
沈嘉凌緩步走到他面前。
周寅最近焦頭爛額,根本沒有時間顧及形象,頭發已經很久沒修剪,站直時不太有影響,一低著頭,前額就有長長幾綹耷拉下來,遮住半張臉,只露出開裂的嘴角,嘴角邊的血跡,還有迅速青紫變形的半邊臉。
看起來很有些慘不忍睹,有礙觀瞻。
沈嘉凌看得皺下眉,“周寅,知道自己錯了嗎?”
周寅過了好半天才極緩慢地抬起頭,即便如此,也牽動得腦子中又猛然一暈,眼前發黑,險些摔倒。
握緊拳,拼命忍過去后,看向沈嘉凌,啞聲道,“我不是你的下屬!憑什么在我身上做殺雞給猴看,給手下立規矩的事情!”
沈嘉凌看到他整張變形的臉后,眉頭皺得更加深了,眼中閃過絲輕蔑,“我向來把床伴和下屬劃歸在同一類,既然依附我靠著我就要懂規矩聽話。看來我之前是對你太好了,竟然縱容得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短暫的視覺障礙癥狀逐漸消失,周寅眼前慢慢清晰起來,正好在沈嘉凌眼中的輕蔑神氣消失前捕捉到它。
那眼神像一柄利劍,直刺胸口,周寅覺得自己體內的一部分被瞬間擊潰,生命像要被剝離一樣,全身從里往外開始發冷,徹骨的寒冷!
他趕在自己更加丟人的打哆嗦發抖之前輕聲說道,“……那我辭職……”
不再多看沈嘉凌一眼,轉回身,低著頭,用巨大的毅力控制著自己往外走。
沈嘉凌在他身后露出個有些煩又有點無奈的表情,他自認為是個很有風度的人,對手下和床伴都一樣,只要別觸他的逆鱗,他會一直給對方以適當的尊重。
周寅特別漂亮,又特別懂事,所以他破天荒讓對方在身邊多留了很長時間,即便最近厭倦了也沒有直接打發他走,偶爾還會耐著性子接他的電話,和他隨便說兩句。
只是最后卻發現本以為特別懂事的人原來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沒有自知之明的家伙,加上剛才那張變形的臉,真是倒足胃口,沈嘉凌以前對周寅的那點好印象終于消失殆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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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寅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是在看到熟悉的公寓門時忽然很佩服自己,這種狀態下都沒撞上車沒掉溝里沒走錯路,還能準確到家,真是太厲害了!
跌跌撞撞進了臥室,一頭栽在床上后就休克一樣昏睡過去。
這是大概是身體的一種自我保護反應,他最近承受了太多的壓力和打擊,愛人的翻臉無情是壓垮周寅的最后一根稻草,要是還清醒地去面對這些事兒,他真的會崩潰。
周寅是個很感性的人,他的感情線較一般男人更為細膩,這個特點在前兩年幫助他達到了演藝事業的頂峰,凡是他參演的偶像劇都很感人,周寅能把霸道總裁灰姑娘這類的題材演出煽情劇的味道。只是在之后的轉型期選擇失誤才一蹶不振。
而現在這個特點幾乎要害死了他,事業低迷的迷茫壓抑,遭人欺負算計的憤慨無奈,失去愛情的撕心裂肺,這些痛苦情緒他都較常人更加深刻地感受了一遍,已經達到承受極限,要是再清醒地感受下去,后果不堪設想,所以只能先昏過去。
只是心里那股憤懣不平到要炸開來的情緒濃烈到即使在昏睡中也能清晰感覺到。
腦海深處有個聲音在一遍遍地喊:
我不甘心就這樣輸得徹底!!!!
我不甘心就這樣白白被欺侮!!!!
我不甘心就這樣結束深愛的演藝事業!!!
我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