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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美大廈二十六樓,老總陳書杰不知什么原因在生氣,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來。嚇得他那個豪華秘書團隊人人埋頭,有事沒事的都要裝作忙碌無比。
王特助沒有埋頭躲在秘書室里不出來的資格,苦著臉在陳書杰的辦公室挨訓。
陳書杰啪一聲,把一摞資料重重扔在桌上,怒氣十足,“你竟然不經過我就自己做主停了吳天瑜演唱會的一切籌備!你膽子大了!”要不是看在王特助是跟隨他多年的自己人份兒上,這堆東西一定砸在王特助身上了。
王特助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他是陳書杰的高級助理,在對方不在時臨時行使權力,執行早就做好的決定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過陳書杰貌似是對此火氣很大,所以雖然沒覺得自己不對,王特助還是小心翼翼解釋,“吳天瑜不知干了什么把馬修得罪狠了,馬修那天大晚上親自打電話給我‘投訴’,我聽著好像是吳天瑜和他動了手,他才會這么生氣!那我們就一定要有所表示,所以我才按照您之前的意思處理了。”
陳書杰氣得一敲桌子,“你也知道是‘之前’的意思!怎么做之前不打電話問問我!”
王特助小聲,“您去那邊不是被幾個難纏家屬給纏住了,肯定正煩著,我想著這事兒肯定得這么處理,就不用打擾您……”說得越來越輕,最后被陳書杰瞪得沒了聲音。
陳書杰捏捏眉心,最近真是麻煩不斷,剛把在雪山出事故的攝制組擺平了,回來還沒喘口氣呢,便發現因為臨走時少囑咐了一句話,王特助就又給他惹出這么一檔子事兒!
他難得這么正兒八經看上誰,結果被王特助這么一攪合,吳天瑜要恨死他了!
看看王特助一副落花流水的倒霉樣,無奈坐下,揮揮手,“你先出去吧。”
王特助很操心,雖然被訓得灰頭土臉,出去前也還記得要問問,“吳天瑜那邊您準備怎么辦?我現在就通知下面幾個協助他籌備演唱會的部門復工?”
陳書杰想想,“馬修明天就走了,那就干脆等他走了之后再讓吳天瑜那邊復工。還有,你幫我和吳天瑜約一次晚飯。”
“嗯?”王特助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心想我就是問您要不要恢復他的演唱會籌備工作,約吃晚飯是什么意思?難道想要示好?安撫?深覺不可理解,心想就算真要拉攏安撫,那憑吳天瑜才入歌手這一行不到三個月的身價,怎么著也用不著您親自出面啊!”
陳書杰,“找一家環境清凈,氣氛好一點的餐廳。”頓一頓后自己做了決定,“我上次和琳達去過的那間。”
王特助立刻醍醐灌頂了,“好的!”
他這人實在是愛操心,不過大概也是因為身具這一特質,陳書杰才會一直用他做助手。因此雖然此刻對老板原來竟是個‘雙兒’,并且不知什么時候悄悄看上了吳天瑜這一事實十分震驚,但走到門口時還是很盡職盡責地想起來提醒,“吳天瑜那人看來比較傲氣,他連馬修都敢打,您……”想說您也得小心點!但又覺得這話不方便說出來,就咽了回去,“我這就去通知下面恢復他的演唱會籌備事宜,再去找他解釋一下?”
陳書杰這時候卻已經有了別的想法,“算了,你做都做了,也不差這兩天,干脆等到馬修走以后吧。”
為了表示對合作項目的重視,第二天陳書杰親自到機場送馬修一行人。
雙方說了幾句場面上的客氣話,馬修向陳書杰做個手勢,“陳,麻煩借一步說話,我有點事情需要和你單獨說。”
兩人走開幾步,離馬修的團隊與陳書杰的幾個助理遠一點,馬修開口,“是關于吳天瑜的事情,聽說他的演唱會被你們喊停。”
陳書杰,“不錯。”不動聲色審視著馬修的神情,腦子里已經開始飛速轉起來,考慮如果他對此依然不滿意該怎么應對。
卻聽馬修接著說,“咳,我是否可以要求你們忘記我之前對他的一些不滿。”
陳書杰一愣,“為什么?”
馬修聳肩,“因為我尊重藝術!”
陳書杰挑眉。
馬修以為他是在疑惑,于是解釋道,“他來找我,把他的經典曲目都演奏了一遍。他確實有天賦,作品非常有震撼力!我想我無法容忍自己做一個阻止如此出色作品面世的人,那樣我會有罪惡感!我不是圣人,但我曾經發過誓要對藝術永遠忠誠。所以我已經原諒了他,并且承諾會勸說你們取消對他的限制,他的演唱會將如期舉行。”
看著馬修那張充滿異國風情的臉,臉上滿是理所當然的表情,陳書杰垂在身邊的手握緊又松開,強忍住給他一拳的沖動。這該死的法國佬兒,讓他在吳天瑜心里坐實了惡人的形象!解釋都沒法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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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寅演唱會的籌備工作恢復之后進行得非常順利,前期宣傳完成緊接著就是新聞發布會,第一波通稿,開始售票。
由于周寅出現在公眾面前的時間很短,開始時籌辦方還有些擔心前期售票是否能達到預期,因為這個時段的售票率全靠歌手的鐵桿粉絲來撐起,吳天瑜粉絲是有不少,但短短時間內是否能發展出大批忠誠粉絲就難說了。
結果卻是出乎意料的好。
周寅只為這次演唱會準備了十首歌,連開場,中間休息,換裝都算在一起,估計總時長在一個半小時左右,比一般演唱會要短,但他并不想要一個冗長的演唱會,他只要一個屬于自己的精彩,所以選的都是吳天瑜各個時期所創作的經典。
于是策劃組在做軟廣告時針對吳天瑜演唱會的特點,把他準備演唱的曲目一首首醒目羅列出來,每一首都配上兩句介紹。
比如他早期的一首情歌,由當時的一位著名女歌手演唱,當時很是流行了一段時間,算算已經是十年前的老歌,這首歌的介紹就是:曾經的美好,積淀于歲月的浪花中。
又比如五年前吳天瑜深情曲風成熟期的一首巔峰之作,由實力派歌手馮奕輝演唱,幾乎風靡了當時所有的大學校園,這首歌的介紹就是:浪漫青春,那唱響在耳畔的愛情旋律。
以此類推,幾乎每首歌都能被賦予一個可以喚起人們心底記憶的特質。四十歲的人能找到十幾年前曾鐘愛過的老歌,十八歲的也能找到像《盼你回眸》《峭壁上的體操》這樣雖然才發行不久,但已經牢牢抓住他們的新歌。
不停有人在看到廣告宣傳后驚呼:“天啊!原來《xxx》是他的作品,那可是我當年的最愛!吳天瑜聲音那么好,不知他自己把這首經典唱出來會是什么效果?不行,不行,我要去買票聽演唱會!”
售票初期,一周內演唱會門票就售出了近四成。
這是一個內部統計數字,沒有參雜任何水分,一個非常不錯的成績!隨后的雪球效應更是讓票房的銷售大大超出了預期,到演唱會前夕,除去預留贈票部分其余全部售罄。
鮑姐幾乎想要為此開個小型慶功會。
周寅心放下來大半,接下來只全力以赴準備演唱會,其認真程度不亞于破釜沉舟,背水一戰的戰士。
他要徹底洗掉‘遲暮門’事件留在吳天瑜身上的陰影,同時也要證明給自己看:一次挫折并不代表失敗,只要堅持下去,總有一天會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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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優雅的餐廳里,柔和的音樂在耳畔輕響,空氣里浮動著好聞的食物香氣。
周寅面帶標準微笑,這個微笑客氣疏離得讓人一看就知道除了牽動面部的幾塊肌肉外沒有包含任何情緒。
輕輕推回面前的酒杯,玻璃高腳杯里的酒顏色很深,幾近墨色,有撲鼻的香氣,是瑪歌酒莊出產的陳年葡萄酒,“我明晚就要演出,不能喝酒。”
陳書杰坐在對面,很有風度地說道,“這酒很好,少喝一點沒關系。”
周寅用實際行動回答了他——叫過侍者,讓他給自己上一杯白水。
陳書杰看他,“你是泰美旗下對我最不客氣的藝人。”
周寅記得這話以前他也說過一次,懶得再口是心非地說場面話,便只是笑了笑。
菜上來,都是些精致清淡的菜色,周寅朝陳書杰點點頭,率先開動,兩人相對無言,默默用餐。
周寅馬上就要開演唱會,飲食上非常注意,挑最清淡沒有刺激性的菜,吃到七分飽就停下來,拿過雪白的餐巾,動作優雅地沾一沾唇角。
陳書杰幾乎沒吃什么,品著酒看對面人用餐。沒一會兒就發現不知是自己的心里作用還是什么,今晚不光是酒很好,值得一品,吳天瑜竟然也能作為一道風景來欣賞。
他仿佛是天生的明星,不怕人看,明知被注視著也依然動作優雅從容,偶爾抬頭與陳書杰目光相遇就會很禮貌地淡笑一下。
陳書杰直覺:周圍觀眾越多的時候他的動作會越優美標準,“你很適合當演員,很少有人能被我這樣看著還動作如此自如。有沒有考慮過往這方面發展?”
周寅搖頭,“我這輩子只打算把精力用在音樂上。”
陳書杰問,“既然有潛力為什么不考慮多方面發展,這樣對你的名氣和聲望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周寅反問,“難道陳總今晚約我來就是為了親自勸說我投身演藝界?”
陳書杰看看桌子上的雪白桌布,精美餐具,和兩支插在細長瓶子里的嬌艷玫瑰。抽出一支放到周寅面前,意有所指,“你覺得呢?”
周寅皺起眉頭,有點苦惱的笑,“說實話,今晚換了任何一個人約我來這里吃飯,我都會很確定他的意思,可偏偏這個人是你,我就有點想不明白了。”
陳書杰放下酒杯,往椅子里一靠,硬朗的五官在這樣柔和浪漫的環境里還是有些霸氣,“不用把簡單的事情想復雜,就是你想到的那個原因。”
周寅覺得可笑,“在你兩次硬把我推到馬修身邊之后?”
陳書杰皺皺眉,“如果我說第一次是因為我那時還不了解你,第二次純粹是個誤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