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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寅聽她竟然用管束宮中女子的口吻來和自己說話,立刻沉了臉,“皇后娘娘這話不應來對著我說,況我雖沒什么顯赫官身,但畢竟是個男子,不方便和陛下的后宮中人私會閑聊,皇后到這里來于理不合,還請回吧。”
皇后沒想到范榕雖然一沒背景二沒靠山,但卻比陶貴妃還要囂張無禮,竟敢明著頂撞她。
她再不濟也是皇后,身份擺在那里,從沒被人當面下過逐客令,一時愣在當場,不知自己該不該立時發作。
有周寅身邊的內侍見勢不妙,立刻上前打圓場,賠笑道,“范侯爺性子直率,當著陛下的面有時也是這樣說話的,其實沒什么不敬的心思,娘娘您千萬別往心里去。這個時候范侯爺該回去喝藥了,皇上曾吩咐過,侯爺的藥是重中之重,一頓也不許耽擱,您看——?”
皇后識得此內侍姓吳,名槐,是陛下身邊幾個最得力信任的侍從之一,竟被派來照顧范榕,可見慰思侯在陛下心中的份量。
強忍下一口惡氣,說了兩句不痛不癢,自己下臺的話后便帶著人離去,一走出暢思閣就捂著胸口喘息不已,后面的心腹嬤嬤連忙上前幫她揉胸口順氣,低聲勸道,“娘娘息怒,這妖孽再囂張也不過是個男子,皇上再喜歡也就是這幾年的事兒,等他歲數大了,不用您費心,皇上自己就得遠遠打發了他。”
皇后緩緩點頭,因周圍都是自己的人,此處也闊敞,不存在隔墻有耳的問題,便有什么說什么,“本宮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可是慰思侯還不到二十,他又生得那樣一副妖孽模樣,陛下已經為他做了許多出格的事兒,以后還不知是否會愈演愈烈。真要等他年長色衰,還不知要等幾年,本宮這心中實在是沒底啊!”
嬤嬤勸慰,“娘娘理他呢,再怎樣他也生不出兒子,能霸住陛下也不長遠,娘娘還是先專心應對陶貴妃才是。”
皇后把一雙細細彎彎的眉目擰在一起,深深嘆道,“陶貴妃雖然看著一時風光無限,其實不足為懼,倒是范榕,處置不好必然成為心腹大患!”
暢思閣里,周寅喝了藥后也和伺候自己的吳槐說起皇后,有些不解,“我記得前幾日皇上還對我夸獎她,說皇后是個難得的明白人,十分的懂事明理,又有眼色,這就叫懂事明理?”
吳槐不好說皇后不是,只好隱晦提醒,“昨天是十五,皇上最近政務操勞,有些辛苦,因此從您這里離開后直接回了寢殿歇息,沒去皇后娘娘那邊,皇后娘娘大概是有些擔心便來找您問問陛下的情況。”
周寅恍然,自從他住進暢思閣后昊禹幾乎每晚都要來,也不知圖些什么,明明知道自己身體欠佳,什么都不能做,他也跟點卯似的,每晚都要來一次,仿佛當會兒人肉靠墊閑聊幾句也挺高興,仔細算起來,已經有好幾個初一十五的晚間是在暢思閣待著的,難怪向來以穩重大度著稱的皇后也穩不住了。
正在沉思,忽聽吳槐在耳邊道,“其實侯爺可以和皇上略提一提。”
周寅抬眼問,“提什么?”
吳槐知道陛下在慰思侯身上是真用了心的,既然把自己派給了范榕,那慰思侯日后就是自己的正經主子,一損俱損,一榮俱榮,所以誠心實意地替慰思侯打算,勸道,“皇后娘娘畢竟是后宮之首,侯爺還是該酌情給她留些面子,不若勸勸陛下雨露均沾,偶爾也去皇后娘娘和其他嬪妃處歇歇。一來顯出您的大度,二來萬事不要做得太絕才是長遠打算。”
周寅嗤之以鼻,“你閉嘴吧,下回少在我面前說這種話!本侯爺是男人,不是后宮那些汲汲營營爭寵的女子,陛下他愿意來就一直來,若是半途又去別處,我也不強求,只不過肯定立刻搬回自己的侯府去,日后和陛下只論君臣,再不會有其他瓜葛!”
吳槐傻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慰思侯原來胃口極大,這是要獨霸皇上啊!不敢怠慢,急忙上報消息。
此話第二日就被稟報到了昊禹那里,陛下且喜且憂。
晚上照例還來暢思閣,對周寅道,“愛卿對朕一心一意朕自然喜歡,只不過這脾氣得收斂些,朕是一國之君,就算最寵愛你也不可能再不去后宮其它嬪妃處,難道朕寵幸個妃子愛卿就要負氣出走!那怎么行!你乖乖的,不要亂鬧,朕自然寵你最多就是。”
周寅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懶得回答,反正提醒過了,昊禹做不到那是他自己的問題。二三手貨,甚至更多手,周寅肯定是不要的,因他現在就是范榕,所以老實不客氣的也做了范榕的主!
昊禹壓根沒想到周寅并非虛張聲勢,而是實打實的告誡,說完后就把心思轉到了別處,“京城中最近不知怎的竟然起了風言風語,說是此次出征必得有身懷黑玉麒麟佩的人隨軍方可獲勝,這是鬧得哪一出?”皺眉看周寅,“朕記得你貼身就戴了一塊黑色的玉佩,上面雕的可是麒麟?”
周寅從頸中拉出一條紅色的絲絳,上面果然掛了一塊墨色的玉佩,摘下來遞給昊禹看,“巧了,還真是塊麒麟玉佩。只不過墨玉雖罕見,但也不是絕無僅有,雕成的玉佩上又常常會飾有麒麟,身懷黑玉麒麟佩的人京城中隨便找找只怕就能找出百十個,卻讓誰隨軍出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