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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子期韓將軍對著忽然出現在自己大帳中的人十分無語。
他不過是晚上去軍營中轉了一圈而已,再回來大帳中就憑空多出個人,韓子期自認為自己的大帳周圍守護算得森嚴,這人是怎么進來的?這身手,也恁詭異了吧!
況陛下不是死活都不舍得放他出京嗎?硬是駁回了朝中諸多位老臣的聯名上書,這才保下了他,這人卻怎么忽然又出現在自己的大帳里了呢?
且看那樣子十分的怡然自得,左手一杯茶,右手一卷書,懶洋洋倚在坐榻上,也不像是被人挾持來的。
周寅抬頭對韓子期展顏一笑,頓時滿帳生輝,“韓將軍,我趕了幾日路方才追上你們,急忙間無處落腳,只好先來你的大帳歇歇,冒昧之處還請勿怪。”
韓子期看著周寅,只見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著自己的熱茶,身下墊著自己的獸皮毯子,手中一卷書貌似也是自己才看了一半放在案上的兵書,差點要用鼻孔噴氣,“冒昧沒什么,只不過——你是怎么進來的?”沉聲道,“這里是中軍大帳,擅闖者死!”
周寅不以為然,“那又怎樣?”
韓子期濃黑的劍眉挑起,“那又怎樣?那就應該立時將你拉出去軍法處置!”
周寅噗嗤一笑,顯然沒把韓子期的話當回事,把手中的書卷隨手一丟,扔在桌上,舒展一下腰身,“韓將軍,我為了追你的大軍千里奔波,連著趕了數日的路,快要累散架了,麻煩你讓人給我準備個住處,熱水和吃的,有什么軍法也等我洗個澡吃飽了再說。還有,一定要個單獨的營帳,我不方便與人同住。”
韓子期瞪他,“行軍之中一切從簡,有個地方給你睡就不錯了,大晚上的,折騰什么熱水營帳,你和幾位參將擠擠住就是!”
周寅也不爭論,只面帶無辜的與他對視。
一盞茶功夫之后韓子期就敗倒在對方那張宛若月華般皎潔動人的面孔之下,自己也覺得這樣風姿卓絕的人物果然是不能臟兮兮的,更不能和那幾個粗糙豪放,鼾聲如雷的將領們同住。
憋氣出去吩咐了一通,又轉來,往周寅面前一坐,直言問道,“侯爺怎么追到軍中來了?皇上不是說你沉疴難愈,不能隨軍出征嗎?”
周寅玩味,“怎么?韓將軍不歡迎我?本侯可是身懷墨玉麒麟佩之人,有我跟著能保韓將軍的大軍此次旗開得勝!”
韓子期顯然是對這個傳言不怎么相信,反問道,“有范侯跟著就能保我軍旗開得勝?敢問范侯在軍中能派什么用場?是會排兵布陣,兵法韜略?還是會夜觀天象,占卜吉兇?”
周寅笑瞇瞇答道,“本侯也不知道呢,說不定我與敵軍八字相克,我一上陣他們便會紛紛頭暈肚疼沒力氣再打,只好繳械投降。”
韓子期臉一黑,胸口起伏幾下,“慰思侯還請慎言,不要將行軍打仗之事當做兒戲。”
周寅不再逗他,坐直了身子,正色道,“韓將軍分派給我個先鋒之職吧。放心,我絕對不會把行軍打仗之事當兒戲,若是出了差錯,將軍盡可以軍法處置!”
韓子期頭疼,“不行,我知道范候的功夫還不錯,你要是個普通人,愿意來當我的先鋒官我求之不得,但是范候你的身份不同,出不得一點差池,怎能派你打先鋒?萬一出了事兒,陛下如何能答應!”大晚上的,懶得再和他迂回啰嗦,徑直問道,“陛下不是堅決不答應你隨軍南征嗎?你如何能來我這里?”
周寅答道,“陛下一時犯了糊涂想不開,我們身為臣子的自然不能跟著一起糊涂,當以大義為重,所以我這是瞞著陛下,自行出京追上來的。”
韓子期看著周寅一臉莫測高深的神情,有些吃不準他到底想干什么。
旁人舍身上陣,奮勇殺敵,多是為了掙取軍功,博個高官厚祿。眼前這位高官厚祿早已到手,實在沒這么做的必要,試探道,“慰思侯這又是何必?”
周寅淡然一笑,忽然轉了話鋒,“韓將軍覺得我這個慰思侯的封號怎么樣?”
韓子期覺得不好回答,“這個——”心道肯定不怎么樣啊,一聽就是陛下在調笑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