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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訓(xùn)完了陶貴妃后,昊禹甩袖子就走,留下陶貴妃又驚又怕,滿腹委屈苦楚地癱倒在身后。
陶氏兄妹恃寵而驕,陛下早就想敲打敲打他們,原本想忍到南疆戰(zhàn)局平定后再說,但陶貴妃太沒有眼色,硬逼得他提前發(fā)作。
按理說,這么做有點魯莽,萬一南疆局勢有變,韓子期一時不能取勝,忠義王陶冉借機發(fā)難,他就被動了。
只是即便如此,他也不后悔,昊禹登基后難得如此率性而為。范愛卿為了他都能遠赴沙場,將生死置之度外,那他為了范愛卿率性一次又何妨。不喜歡的人就算了,真正放在心里的那個是容不得旁人對他有半點欺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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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寅不知道他留下那通書信中的幾句好話被陛下當(dāng)了真,并且因此破天荒地痛斥了陶貴妃,周寅要是知道了他痛斥陶貴妃的那些話,恐怕要說昊禹這是性別歧視。
陶貴妃一個女人,她就算想像范榕一樣‘入則可以伴君出則可以殺敵’,她也沒辦法上陣哪?
這天底下能出幾個花木蘭?別的不說,就是每月一次生理周期就會限制住她們的大部分行動,爬山涉水都不行,總不能隊伍原地駐扎幾天等她們。
周寅書信里那幾句好話純屬是看在昊禹給他做了好多天人肉靠墊,且任勞任怨做得不錯的份上才寫的。
寫過便算,安撫住陛下就行。對于一個除了他之外還明目張膽擁有一后宮女人,且屢教不改(隨口勸過一次)的家伙,根本沒必要去擔(dān)心情話弄假成真的后果。
況且這個時候周寅也委實是沒余暇去想這些——他正在體會大漠深處物資匱乏的要命生活。
厚重的牛皮簾子挑起,大將軍的親隨裹挾著一股寒風(fēng)快步進帳,兩手各端一只還冒著點熱氣的大碗,一碗給了韓子期,另一碗端給了周寅。
韓子期端起來剛要吃,一眼瞥見對面的人似乎有點不對勁,只見慰思侯埋頭凝視著手里的大碗,一動不動。
“你怎么了?”
周寅抬起頭,絕美的臉上滿是苦大仇深的表情,忿然道,“我不要吃咸肉湯煮干糧!我要吃燉排骨,炸蝦球,清蒸蟹,八珍鴨子,松鼠桂魚,還有鹿鞭湯!”
那送晚飯進來的親隨聞言一縮脖,低下頭快速退出將軍的大帳,隱約還能看到喉頭滑動,是連著咽了幾大口口水。
韓子期挑眉,“你想喝鹿鞭湯?”
周寅捧著一大碗味道古怪,讓人難以下咽的軍中飯食萬分痛苦,幾乎覺得生無可戀,面無表情道,“我說順口了,不過說實話,這會兒能給我碗鹿鞭湯我也認(rèn)了,反正總比這玩意兒好吃。”
自從追擊敵軍進了沙漠,這破玩意就已經(jīng)連吃了兩個多月了,早上咸肉湯煮干糧,下午咸肉湯煮干糧,連晚上沾大將軍的光蹭個宵夜也還是咸肉湯煮干糧,因為咸肉干多是羊肉所制所以還有一股極重的腥膻味,吃得他看見這東西就想吐!
韓子期聳聳肩,“范侯爺要是覺得這飯口味不好那也不必勉強,下面的小兵已經(jīng)許久沒嘗過肉味,分給他們吃好了。”
大漠中夜間寒冷,碗中的幾星油花已經(jīng)迅速凝結(jié)成白色,周寅知道行軍途中條件艱辛,自己能有這么一份晚飯吃就已經(jīng)是身在福中了,只得一咬牙,低頭開吃。
韓子期看他吃得一臉視死如歸狀不由好笑,慰思侯在戰(zhàn)場上所向披靡,近來已經(jīng)大大讓眾人開了眼,用勇猛無匹之稱來形容他也不為過,軍中對他崇敬佩服的人越來越多,不想私底下還有這樣孩子氣的一面,忍不住逗他,“有得吃就不錯了,你怎么這么嬌氣?范侯爺此舉可是會大損在疆場上的英武之姿。”
周寅努力吞咽之余抽空看他一眼,理所當(dāng)然道,“我是斷袖,不需太過英武。”
韓子期一愣,斷袖并不是什么好事,他素來是看不起的,下意識里認(rèn)為那就是一伙自甘墮落的紈绔和娘娘腔。但是慰思侯范榕忽然如此坦然地自稱斷袖,不由讓他要推翻自己以前對斷袖的看法,原來斷袖也不全都是那些紈绔子弟和娘娘腔,還有眼前這種晨星般耀眼奪目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