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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敘生不再答話。

“不是說我是你的人生嗎，怎么就不要了呢？”

“不是答應(yīng)過我不會再分開了嗎，怎么就撒謊了呢？”

“不是希望我過得好嗎，怎么把我最重要的東西搶走了呢？”

程敘生抬腳跨過莊冬楊，輕聲答復(fù)。

“對不起。”

“那我不當(dāng)愛人，只當(dāng)?shù)艿埽遗隳阋惠呑雍貌缓茫俊?

程敘生沉默地走進自己臥室，片刻后推著一個行李箱走出來。

全新的，黑色的行李箱。

這本是他給莊冬楊準(zhǔn)備的升學(xué)禮物。

“走吧。”他把行李箱推到莊冬楊面前。

“離開學(xué)還有好一段時間，你要我去哪里？”莊冬楊接過行李箱，眼神絕望。

“不知道，但你總要走，就今天吧。”程敘生回到自己房間，“砰”地關(guān)上門。

你不該留在這里陪我耗費生命，浪費年華，你不該為我流淚，為我受傷。

“你不要我了嗎？”莊冬楊目光空洞地盯著緊閉的房門，大聲質(zhì)問。

“是。”屋里傳來回答。

莊冬楊瞳孔驟縮，霍然起身，沖到程敘生臥室門前，使勁地，一下一下地敲門。

“求你了，求你了，別趕我走。”

“我不會再說這些了，別趕我走好不好。”

屋內(nèi)沒有回聲。

于是莊冬楊就不知疲倦地從中午敲到晚上，敲門聲越來越小，莊冬楊的哭聲也越來越弱。

凌晨十二點的鬧鐘敲響時，莊冬楊終于不再哭喊。

他沉默著拖著行李箱進了自己的房間，開始清點自己需要帶走的東西。

一只很丑很丑的豆袋狗玩偶，一個鐵皮盒子，一管還沒用完的護手霜和護甲精油，幾件衣服和他還沒仔細看過的錄取通知書。

站在房間愣神片刻，他又從書架里掏出那本夾滿了程敘生的每日備忘錄的書，把里面的紙片都抽了出來，塞進行李箱的夾層。

他最后看了一眼這個睡了快六年的房間，里面屬于他的東西還是太少太少。

少到?jīng)]有什么東西可以帶走，也沒有什么東西可以留下。

走到程敘生房間門前，莊冬楊輕輕敲了敲門。

“我走了。”

沒人回應(yīng)。

“對不起，我走了，你記得要每天好好吃飯，不要熬夜。”

還是沒人回應(yīng)。

“程敘生，程敘生......你不會后悔嗎，你不出來再看我一眼嗎？”

屋內(nèi)一片安靜。

“你就這么狠，你知道嗎，這個世界上，除了我，你再也找不到更愛你的人了，程敘生，我詛咒你，我詛咒你，永遠永遠，只能愛上我。”

“砰。”

門被關(guān)上，詛咒應(yīng)驗。

跌坐在門后的程敘生情緒瞬間泄洪，發(fā)狂一樣地嘶吼出聲，猛地摔砸桌上的所有物件。

忽然抓到一顆太妃糖，程敘生愣神片刻，像是想起什么，撕開包裝紙，把它塞進嘴里。

好苦。

他把包裝紙翻到背面，看到了生產(chǎn)日期。

沒有過期，可糖就是很苦很苦。

太苦了。

莊冬楊拖著基本是空著的行李箱，站在深夜的冶金小區(qū)門口，不知該何去何從。

一輛出租車駛過，莊冬楊攔下它。

“去哪里？”司機問。

莊冬楊嘴巴張張合合，最后說去陵園。

站在程巧的墓碑前，莊冬楊的眼淚大顆大顆不受控制地滾落。

“騙子！騙子！不是說讓給我了嗎？不是把哥哥送給我了嗎？為什么我現(xiàn)在又會無家可歸！”

他用力地一拳打在冷硬的石碑上，直到拳頭冒了血，才顫抖著停手。

“他不要我了。”

“程巧，我不會，我不知道，我該怎么辦。”

“求求你，幫幫我吧，如果你聽得到，你就幫幫我吧。”

陵園建在山上，夜晚風(fēng)拂過，莊冬楊凍得打了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