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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保持著撐坐的姿勢靜靜看了女兒好一會兒,才重新躺回去。
躺回去后,還又朝這邊看了好幾眼,就好像,再不看就看不到了一般。
她的視線禾甜從始至終都知道,她沒給她回應,因為她給不了。
那是一個母親給女兒的關切,她不是她的女兒,不能去糊弄一個母親,主要她無父無母,也不知道到底該怎么做一個女兒去跟父母相處,只能靜靜躺著。
好在柳二娘沒看多久就睡著了。
禾甜看了眼窗外安安靜靜掛在天際的圓月,這里的月亮,可真亮真圓,她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實在扛不住這才閉上眼睛睡覺修養。
再睜開眼時,已是薄霧清晨。
初升的太陽散發著金紅金紅的晨光溫柔地籠著這片大地,也籠在生活在這片大地上的禾甜。
她眨了眨惺忪的睡眼,看到東方那抹朝霞,不自覺彎了彎眉眼。
真好呀。
她心道。
這種感覺,她也好喜歡。
要不是饑餓再不斷沖擊神志,她真想就這樣躺著曬太陽。
算了,躺著的日子日后會有,曬太陽的日子以后也會有,餓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
她利落地坐起來,還沒下床,就聽到柳二娘的聲音:“田田?”
禾甜下床,應聲:“嗯,娘是不是餓了,稍等我一會兒,我去山上找點吃的,很快就回來做飯?!?
柳二娘確實餓,但這個時候,她不放心女兒上山:“你身子才剛好,歇歇再上山。”
“我已經好了,”禾甜沒跟她說實情,只道:“上山找吃的不礙事?!?
“可……”
禾甜打斷她后面的話:“娘,我真沒事了,躺了這么多天,也該下床動動了,不會要很長時間,我馬上就回來做早飯?!?
知道勸不住,柳二娘只好叮囑她:“那你小心些,不要往山里走太深?!?
禾甜應了一聲,就背著個破舊的背簍出門。
要走時看到墻根扔著的早已銹跡斑斑的剁骨刀,想了想,把這把剁骨刀也拿上。
這個時辰,村里多得是上山或打獵或砍柴或尋山貨的人,瞧見禾甜,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驚訝。
居然、居然撐過來了?
半灣村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禾甜病的這幾日,村里都傳遍了,私下里也都說,她怕是熬不過去了,大家也都做好了隨時會收到她病死消息的準備。
小小年紀夭折,再加上她家近來發生的諸多事,村里人私下難免唏噓感慨。
沒成想,她病的那么重,居然熬過來了,還……
“田田,”準備上山割豬草的李大娘溫聲問她:“你這是好了?”
禾甜現在身體還沒恢復多少,記憶也有些混亂著,一時沒認出跟自己說話的村人是誰,但瞧她圓臉帶笑,語氣也是關心并無惡意,便點了點頭:“嗯,退燒了?!?
李大娘呼了一聲菩薩保佑:“退燒了就好,退了好,你這是上山?”
禾甜再次點頭:“嗯?!?
瞧她瘦得緊,李大娘有心說,你好歹歇歇,但想到她家的情況,李大娘只好說:“出來走走也好,別太勞累了,你娘還要你照顧呢。”
沒說旁的,沒有主動說幫忙,倒不是說半灣村的人沒有鄰里情誼。
這段時間,村里人也沒少幫他們家,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畢竟都有一大家子要養活,馬上又要入冬了,冬衣還有過冬的糧食都是一筆極大的開銷,確實也都拿不出更多去幫襯無底洞的柳二娘和禾田了。
靠人總歸不是辦法,還得自己立起來不是?
禾甜倒不覺得他們這樣有何不對,柳二娘母女也確實承受了村人不少照顧,時至今日,她們也都很清楚,鄰里鄰居們已經仁至義盡,對他們,柳二娘母女只有感激的份。
“嗯,”禾甜想了想,沖李大嬸笑笑:“謝謝關心,我知道的。”
一個原本圓潤可人的小姑娘,瘦得皮包骨頭,笑起來更是骨頭凸顯,李大嬸看得有些心酸:“哎,客氣什么?!?
到了山腳,兩人并不同路,便分開了。
李大嬸原本想說,她要砍柴,等她割了豬草幫她一起砍,但看她目光堅定,非要往另一條路走,想著她上山有事要辦,便也沒再說什么。
家里確實也沒柴了,禾甜這一趟是要砍點柴回去,但最主要的,還是找吃的。
李大嬸要走的那條路,事村里人上山常走的路,人多也安全些。
但也因為走的人多,凡是能入口的吃食也早就被人摘走,倒也不是說沿著那條路就找不到吃的,只是會有些難,得往里多走走,她現在體力有限,也餓的很,沒那么多時間和精力往山里走,不如另辟蹊徑。
同李大嬸分開又走了一段路,她就尋了塊石頭坐下歇著——體力不濟,才走了這么遠,就不行了,這種弱到毫無辦法的體驗,讓禾甜十分不爽。
她得快些恢復才是。
若是從前,她要找什么東西只需要釋放感知,就能精準定位,何需現在這樣地毯式搜尋這么費勁。
雖說她現在的五感也比普通人強些,但身體太弱,又走了這么遠的山路,已經釋放不出了,就算能感知,也只是粗略方位,并不能精準定位,還是得靠兩條腿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