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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煊總喜歡逗他,也不是真想把人氣哭,只是……只是喜歡逗他。
“你都不知道自己錯哪兒了還認錯?”聞潮落說。
“那你覺得,我錯哪兒了?”祁煊又舀了一勺藥喂給他。
“自己想,想不出來,就別回來見我了。”聞潮落拿過他手里的藥碗,一仰頭喝光了里頭的藥,然后扯過被子倒頭便睡,只留了一個背影給祁煊。
祁煊看著他圓滾滾的后腦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似乎是想確認他昨夜磕到了哪兒,有沒有鼓包之類的。然而不等他仔細摸,聞潮落便扯起被子蓋住了腦袋,這回連后腦勺也看不到了。
阿福端著蜜餞回來時,正好撞見從營帳里出來的祁煊。
“祁副統領,我家公子把藥喝完了嗎?”阿福問。
“喝完了,不過好像生氣了。”雖然祁煊不理解他在氣什么。
“我家公子自幼就嬌生慣養,府里老的少的都疼他,這您是知道的。他這人平日里看不出,可一旦生病就愛撒嬌,需得好好哄著才行。”阿福為了讓聞潮落的能繼續體驗生活,豐富話本素材,不得不添油加醋,生怕祁煊不愿配合,“祁副統領,您與他也是自幼的情誼了,這種時候還望您多擔待一些。”
“無妨,我先前只是不大習慣罷了?!逼铎诱f。
“那就好,多謝祁副統領。”阿福朝他行了個禮,這才回營帳。
帳中,聞潮落聽到動靜便從被子里探出了半顆腦袋,見是阿福回來,這才坐起身。
“公子,要吃蜜餞嗎?”阿福將蜜餞遞到了聞潮落手邊。
“姓祁的呢?走了沒?”聞潮落壓低了聲音問道。
“祁副統領走了,應該是上山監工去了?!?
“哦?!甭劤甭淠砥鹨活w蜜餞放進嘴里。
阿福雖自認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卻還是想確認一下,便試探著問道:“公子,您今日對祁副統領格外不一樣,是故意的嗎?”
“那當然了,這家伙過去就愛捉弄我,如今我好不容易有機會反擊,定要讓他吃些苦頭?!甭劤甭溆浀米约寒敵踹x擇和祁煊成婚,就是為了折騰祁煊,好報那些年積累的仇怨。
因為他覺得,對一個人最大的報復,就是讓對方娶一個不好對付的人為妻。所以他嫁給祁煊以后,便日日折磨祁煊,對祁煊頤指氣使,讓祁煊當牛做馬,讓對方一輩子都擺脫不了他。
念及此,聞潮落心底生出了一絲違和感,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但這感覺很快就消散了。
“公子還記得過去和祁副統領那些恩怨?”阿福又問。
“前幾日他還害我被隼啄了手,傷口還沒好呢?!甭劤甭涮肿屗?。
“那就好,那就好?!卑⒏?偹闼闪丝跉狻?
聽自家公子這語氣,思路清晰,也沒忘事兒,半點也不像是磕壞了腦袋的樣子。
“你問我這些做什么?不會和太醫一樣,怕我腦子撞壞了吧?”
“沒有的事,公子放心,在靈山這段日子,小的一定好好配合公子,絕不會讓祁副統領好過。”
聞潮落看著阿福,十分欣慰。
心道不愧是自己選中的陪嫁小廝,聰明又忠心。
靈山山頂,祭天臺。
眼看天色快擦黑,眾人都打算收工了,卻見祁煊帶著一名親隨騎著馬上來了。
“咱們正要收工呢,祁副統領可是有事吩咐?”陳秉忠上前問道。
“無事,我隨便瞧瞧?!逼铎記]好意思說,自己是被聞小公子趕出來的。
人家聞小公子說了,他不想清楚自己錯在哪兒,就不能回去。
祁煊覺得,出于禮貌,自己可能真得想個錯處,去哄一哄那位。
“需不需要下官陪您四處看看?”修造使問。
“不必。”祁煊想起了聞潮落的話,問道:“昨夜地動時,營中之人可有見到靈山上有霧氣?”
“靈山清晨常有云海,但夜里哪怕有霧氣也看不清?!?
“如果是發光的霧氣呢?綠色的光。”
修造使聽了這話不由失笑:“山上好端端,怎么會發光?”
“呵呵,我就是隨口問問,陳大人且去忙吧?!?
祁煊確實是隨口一問,畢竟當時聞潮落也只是隨口一說,連對方自己都不確定是真看到了,還是磕到腦袋產生的錯覺。
不過他還是控著馬,繞著山頂看了一圈。
靈山有兩個相連的山頭,祭天臺修在了東側的山頭上,是國師親自挑的位置。
祁煊繞著祭天臺看了一圈,并未發現異樣,又控馬去了另一處略高一些的山頭。山上草木剛發芽,裸露的山體一覽無余,若是旁人掃上一眼多半不會發現什么端倪。
但祁煊是牽狼衛副統領,自幼受過的訓練令他有著極強的洞察里,所以他很快就發覺,偏向北側的山體處,有一條裂縫。
那裂縫看著并不算寬,一眼望去幾乎察覺不了。
祁煊下了馬走上前,伸手沾了一點裂縫處的泥土,那泥土尚未風干,看樣子是新裂開的,八成就是昨晚地動時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