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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既白卻久未言語，他的目光仍落在那疊厚實(shí)葉片上，伸手去捻起顆枸杞子大小的圓果，拿給?裴松看：“松哥。”

裴松凝神細(xì)瞧，抬眼時(shí)滿目驚愕：“這、這是……花椒子？”

見秦既白點(diǎn)頭，他臉上倏然泛起喜色。

在這年月，花椒堪比金銀，尋常人家一年到頭也難見一兩回。

香料鋪?zhàn)永铮ń范际菃捂i在木匣中的，一油紙包的花椒子能換走農(nóng)戶一擔(dān)米。

這若是采一筐子回去……都不需一筐子，只兩捧這么多，就可抵一條狐皮。

第63章 一頭猞猁

二人忙起身四處搜尋, 在樹根下徘徊許久，卻始終不見花椒子?的?蹤影。

裴松將手中那枚小圓果遞到漢子?眼前：“許是松鼠撿果子?時(shí)不小心粘來的?，你認(rèn)得這東西嗎？”

漢子?接過果子?, 垂眸細(xì)細(xì)打量, 這不過是山野間?最常見的?紅果, 只有指尖大小, 常附生于樹木之下。

若僅憑這個(gè)去尋，無異于大海撈針。

他正踟躕, 卻見裴松的?指尖輕撥了?下紅果：“這果子?多生在樹邊，日曬不足時(shí)總一面?熟一面?生, 你看它?這樣透紅。”

聽?了?這話兒, 秦既白?心頭豁然開朗，松鼠的?活動(dòng)范圍并不大，如此找下去, 想來不會(huì)太難。

倆人商量一二, 忙返身回山穴背上筐子?, 漢子?又將弓箭和獵刀一并帶上, 若是途中碰見兔子?，也好多收一張皮毛。

裴松也拎上把?長/槍，這段光景閑下時(shí), 秦既白?教了?他射箭，他瞧漢子?做得挺輕巧，可到自己這兒卻總是掌握不好準(zhǔn)頭，時(shí)常射偏，倒是這桿子?長/槍，握在手中分量十足，他掄起手臂高拋而出, 次次都能命中。

順著紅果零星的?蹤跡往林子?深處鉆，天?氣漸冷下去后日光也稀薄起來，林子?里浸著潮氣，腐葉底下的?藤蔓纏在腳踝上，每走?一步都得費(fèi)力?氣撥開。

秦既白?攥著獵刀，時(shí)不時(shí)砍斷擋路的?雜枝，目光掃過路邊的?灌木叢，卻連半點(diǎn)花椒的?影子?都沒見著。

“先前見的?紅果都在這兒附近，怎么花椒影子?都沒有？”裴松拎著長槍，蹲下身扒拉著一叢紅果的?根部，枯枝劃傷了?手臂也沒在意，只瞧見紅果的?須根埋在土里，連朵花椒的?小苞都沒有。

秦既白?走?過來，指尖捻了?點(diǎn)紅果周圍的?土：“花椒喜干，怕是這地界潮氣太重，不肯長。”

倆人又往地勢稍高的?地方走?，越往坡上樹木越稀疏，只草植豐沛，快到膝高。

沒了?遮擋，紅果雖長得松散，枝葉也瘦小，卻實(shí)為?紅潤。

裴松提著長/槍撥了?許久草木，眼睛都快看花時(shí)，終于在山崖邊瞧見了?花椒透紅的?果子?。

花椒子?喜光、耐旱、耐貧瘠，崖石處恰好合了?它?的?性子?，薄土雖不肥沃卻透氣，頂上無遮攔，日頭一曬土粒子?都散發(fā)著暖意。

看來瞧去，崖邊只這一棵野椒樹，可那細(xì)枝上的?果子?卻不稀落，一串挨著一串，密密匝匝綴在梢頭，一枝上少說十來顆果，紅得透亮。

他心里一喜，忙收起槍，俯身趴去扒開茂草，手臂被礪石劃了?道，登時(shí)冒出血珠子?，卻根本顧不上疼，高聲喊起來：“白?小子?快來！在這！”

秦既白?疾步過來，輕輕呼出口氣：“總算是找著了?。”

見裴松還趴在山崖邊，他忙將人扶起來，又拿下筐子?，緊著摘起花椒子?來。

僅這一棵花椒樹，就能結(jié)出小幾斤的?花椒子?，只此時(shí)光景已至深秋，被霜打下大半，余下的?不多。

合力?一塊兒干，不過半柱香的?工夫，枝頭果子?便收得差不多，筐底鋪了?一層，約摸得有小斤重。

裴松滿面?歡喜地掂了?掂：“這拿到香料鋪?zhàn)?，得有一兩銀吧？”

“有。”花椒樹長得歪斜，裴松摘時(shí)蹭了?滿臉土，漢子?用手背給他擦掉，“這樹就生在這兒，明年咱還能來摘，還有的?錢換。”

裴松一聽?這話，眼中滿是碎光，往回走?時(shí)筐子?都不肯背了?，就在懷中寶貝地抱著。

怕腳步顛簸掉出來，還在上面?鋪了?層厚實(shí)的?毛草。

花椒子?的?辛辣味透過干草淡淡飄散出來，有點(diǎn)兒嗆人。

秦既白?瞧著他笑，隨手接過長/槍，另只手伸過去將人握緊了?。

倆人緩步往回走?，山路崎嶇不平，很是難行，好在不多遠(yuǎn)，硌腳也不過這一程。

秦既白?心中盤算著，有了?這小筐底的?花椒子?，回頭再采摘些菌菇、野菜，若是能尋得一塊兒山蜜最好，若只這些，也不算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