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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某警局的審訊室外，兩名警察從里面走出來，臉色都有些發白。

其中一個是市局刑偵支隊的副隊長，另一個是省廳派下來的專案警官，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底的震驚與慌亂。副隊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低聲說：“這事……鬧大了。文宏兵、張蘭、蔣麗麗叁人的口供完全一致，DNA報告也對得上。周柏掣的私生女……這要是傳出去，整個恒基控股都要震動。更別說林家那邊還在為林景泰的死焦頭爛額……”

省廳警官苦笑一聲，聲音壓得極低：“我們兩個今天審的，可是能讓半個江城翻天的案子。飯碗能不能保住……先別想了，先把報告原封不動送過去吧。周總那邊……得他自己定奪。”

兩人同時嘆了口氣，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向停車場。

天鵝灣公寓頂層。

客廳的墻壁上掛著幾幅文夏茉diy的線條小狗戳戳繡。茶幾上擺著她親手插的一束粉玫瑰，已經換了新水，沙發放著她最愛的那只兔子形狀抱枕。落地窗邊的矮柜上，是她和周柏掣的情侶玻璃杯——也是線條小狗的。藍色印花的給周柏掣用，粉色印花的給她自己用，她買回來的時候笑得眼睛彎彎，說這是網上很火的情侶杯，周柏掣表面上很嫌棄，但每次倒水都用這個杯子。空氣里隱約有她常用的薰衣草香氛的味道，沙發一角還隨意搭著她上次脫下的粉色毛絨拖鞋。

周柏掣坐在餐桌前，面前攤開一份剛剛送來的DNA檢測報告。

他面無表情，眉眼冷峻得像一尊雕像，手指卻死死按在報告邊緣，指節泛白。報告最上方，是蔣麗麗提供的許淑婕當年留下的原始樣本比對結果，結論那一欄用黑體字寫得清清楚楚。

他沒有動，只是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很久。胸腔里像有風暴在無聲翻涌，卻被他強行壓在最深處，連呼吸都幾乎聽不見。

良久，他起身，走進臥室。

臥室里被子還凌亂著，是文夏茉早上起床時留下的痕跡。枕頭上散落著兩根她掉落的頭發，周柏掣彎腰，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撿起那兩根頭發，放進隨身攜帶的證物袋里，又從床頭柜里取出另一份空白檢測申請單，填好后一起裝進公文包。

他動作極慢，像在處理一件最重要也最危險的東西。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外面江城的夜景，面容依舊平靜，可眼底卻有極深的暗涌在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