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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宿營地,微生茉依舊是頭疼欲裂。她懨懨地半倚著蕭宇,連呼吸都變得微弱了。
“怎么了這是?暈車了?”班長王鴻看著臉色慘白如紙的微生茉問。
微生茉含糊地應了一聲,太陽穴處清晰得感覺到血管突突地跳動,聲如雷鳴。外界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水幕傳進耳朵,帶著嗡嗡地回響。
“情況看起來挺嚴重的,到車后座上去躺一會兒吧。”王鴻關切的說,“蕭宇你留在這兒照顧微生,其他事交給我們吧。”
蕭宇點點頭,道了聲謝。喂著微生茉喝了點水,又拿出風油精,幫她在太陽穴上擦了少許。微生茉用手遮在眼前擋住光線,感覺像四五天沒有睡覺那樣疲乏衰弱——事實上,自從三歲開始,微生茉每天睡覺時間都規律得不可思議——不知不覺,她就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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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營地選在山坳中一棵巨大的榕樹下,樹蔭幾乎能將四頂帳篷全都籠罩其中。距離宿營地二三十米處,便有一條小河,河水清澈見底,時不時還可以看到一兩條手指長的小魚倏忽游過。男生們挽起袖子忙著搭帳篷,女生則從車中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食材廚具開始做飯。河水雖然干凈,但眾人一致認為,那水洗手洗臉還行,飲用做飯一定要用純凈水。于是車后還專門騰出了不小的地方放那幾桶水。
這一次來參加活動的八個人中,正好男女各一半。組織者班長王鴻,是個胖乎乎的男生,濃眉大眼,頭發又短又硬,在班里人緣極好。他家中很有錢,這一次租車和準備物品的大部分費用,都是他私人出的。而廚具調料等一應物品,卻是另一名男生張若愚帶來。他的家里開著飯店,本人卻個頭瘦小,眼神靈活,又很會說話,看上卻就很機靈。
韓卓元是學校籃球隊的主力隊員,個頭直逼一米九,身上肌肉塊壘可見,容貌也長得好,在學校各年級各班都有他的女生粉絲,很是被一些男生妒忌。他常常和校隊在外打球或比賽,人緣很廣,這次宿營的帳篷就是他找人以極低的價格租借的。
女生除了天野芽衣和微生茉,還有齊薇和馮姍姍。齊薇短發大眼,中等個頭,平時跟個假小子似的,每次下課都抱著籃球沖進操場,成績一直在中上水平,班里的女生都戲稱其為“齊哥”。馮姍姍是她一起長大的好友,卻是文靜內斂的性子,平時喜歡吟詩頌詞,據說有不少文章發表在著名雜志報刊上。王鴻想著女生心細,便讓兩人準備了宿營中可能會用到的零碎物品,兩人集合時抬著一個不小的包,里面裝著暈車藥風油精花露水驅蚊香洗潔精創可貼手電筒長繩等各種各樣的東西。
王鴻心儀著天野芽衣,自己買了一些蔬菜瓜果稱是天野芽衣準備的物品。至于蕭宇和微生茉,一個是先前說過不參與,一個是大家根本就沒有想到她會參加,因而在快要出發的時候才臨時想起來要問。當兩人加入的時候東西基本都已經準備完全了,如果空手來的話難免其他人不會有什么情緒。王鴻便讓蕭宇代表兩人買了一大包零食——看起來雖然不多,但都是高檔貨,錢也像流水一般化了出去。
說是女生做飯,其實這三個女孩子平日里在家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她們好不容易選了一塊既干凈又平坦、視野還不錯的地方,鋪上厚厚的墊子和餐布。齊薇把車里的飲料、水果、小吃零食等拿出來一一擺上,天野芽衣和馮姍姍兩人拆了蔬菜上的保鮮膜,用純凈水洗了兩三遍,擺好砧板,似模似樣地切起來。小蔥白菜還好說,土豆蘿卜卻圓溜溜地容易滾動,一不小心就會切到手指。兩人提心吊膽地切著,嚴禁任何人靠近驚嚇到自己或者導致砧板晃動,每次下刀都謹慎無比。就這樣,天野芽衣還是不小心切掉了中指上小半片指甲,接著嫌棄地扔掉了一小把菜。當其他人都收拾完以后,兩人的菜只收拾了一半,剩下的還是張若愚接手過去才弄好。
“看你們兩個笨手笨腳的,將來肯定嫁不出去。”韓卓元嘲笑道。
馮姍姍一下子紅了臉,天野芽衣卻一叉腰,理直氣壯地說:“女子遠庖廚!滿身油煙味才沒人要呢!”
“喂喂,你真的是日本女人嗎?”韓卓元翻了個白眼,雙臂抱胸,上下打量著天野芽衣,一副懷疑地樣子說。這句話他早就想問了——韓卓元家里比較傳統,幼年時在農村生活,在吃飯的時候女性甚至是不允許上桌的。因此他很有些大男子主義,曾經對未來最大的規劃就是娶一個溫柔賢惠順從如日本女性的妻子——直到天野芽衣的出現打破他對日本女人的籠統印象。
“我還不是女人。”天野芽衣原地轉了兩圈,手指抵著臉頰擺出一個很可愛的笑容,“我是卡哇伊~卡哇伊~的青春美少女。”
韓卓元:“……”
有了張若愚插手,做飯似乎就變成了一件很容易的事。有他主廚,很快就整飭出四菜一湯,還有一個水果沙拉。
蕭宇輕聲叫醒微生茉。她昏昏沉沉地喝下一碗湯,吃了點東西。也許是由于食物補充了身體的熱量,她精神終于振奮了些,但看起來還是無精打采的。
“好點了嗎?”蕭宇問。
微生茉點點頭,不想說話。她腦袋里像是灌滿了鉛,沉得脖子幾乎撐不住。
“不然我跟王鴻說一聲,提前送你回去吧。”蕭宇擔憂地摸了摸她的額頭,“你以前從來都沒有暈過車,這次怎么會這么嚴重?該不會是在車上的時候著涼了?”
微生茉搖搖頭。她清楚自己現在身體無病無災,是精神或靈魂受到了創傷——只是不知道究竟是由于那個給她奇怪感覺的少年,還是那種仿佛靈魂離體的狀態。
吃完飯,又收拾了餐具,很少進行體力勞動的幾人都覺得疲累不堪,便開始分配帳篷休息了。齊薇和馮姍姍焦不離孟,天野芽衣素來表現得和微生茉很親近,韓卓元跟蕭宇常常一起打球,王鴻、張若愚兩人都是長袖善舞的類型,四頂帳篷便依此分為兩人一頂,互道晚安,各自安睡。
微生茉換了睡衣便鉆進睡袋,天野芽衣卻有一系列的事要做:卸妝、按摩、做面膜、染指甲等等。帳篷里掛著小小的提燈,燈光下天野芽衣的影子晃來晃去。將近一個小時候,天野芽衣才收拾停當,熄了提燈。她在睡袋里翻了幾下,突然問道:“吶,小茉,睡了嗎?”
【白癡問題。】微生茉心想,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