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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群十分神秘的人,靠著巫術法術行醫治病,玩弄各種毒蟲蛇蝎于鼓掌之間,并能巧妙的入藥,但是和這些人相關聯的說法,往往是“害人”、“可怕”一類的貶義,真正得到過救治的人雖然有,但是被傳得神乎其神,反倒不可信了。
但是有一點讓她想起來了,那就是南疆的各種毒蟲。
據說這些蟲子培養出的毒蠱,可以使人產生幻覺,行為異常、大變性情,或是使人無疾而終,林林種種,各種各樣,其中奧妙無人能解。
秦機所中的毒,會不會和這個有關系?
俞明枝看向秦機,認真的說道:“南疆巫醫這一條,也可以考慮考慮,說不定他們知道些什么呢?”
秦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他中了毒,是何人所為,怎么做到的,他不用想也能明白過來。
得盡快解決,不管用什么辦法。
“不單是那位名醫,你再去打聽打聽京城里有沒有南疆來的巫醫。”他吩咐杭央,這樣的人物他從前沒有注意過,所以也不大清楚。
杭央得令,又問道:“公子和夫人還有其他要吩咐的嗎?”
俞明枝和秦機對視一眼,既明白了他的想法,對杭央搖搖頭,“暫且就這些,麻煩你了杭央。”
“夫人客氣了,這些是屬下改為之事。既然沒有其它吩咐,屬下趕緊去辦了。”杭央行禮,退出去。
秦機帶俞明枝來到窗邊坐下,小幾上擺著棋盤,他道:“我們好久沒有下棋了,時間尚早,晚飯吃多了這會兒肚子還有些脹,不如找些事情來做。”
俞明枝正愁著沒事好拖著秦機一起來做,應道:“好,不過這回我可不會再讓你幾個子了。”秦機棋藝不佳,最初過招幾回,都是她輕松得勝,便讓了幾個子給秦機,誰料他居然借此翻盤。他偏說那是僥幸,哄騙的她又讓了幾次,誰知這家伙乘勝追擊,棋下的越來越好。
難怪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她算是更了解一些了。
秦機摟著她,笑道:“好,都聽你的。”
兩人便開始下棋,一邊潔白如雪,一邊幽黑如深夜,雙方棋子在棋盤上廝殺開來。
戰局越來越精彩,每走一步棋都要經過深思熟慮,否則將有滿盤皆輸的可能,他們似乎都忘記了目前的煩惱,盡情的投身在棋盤上的戰斗之中。
一局棋竟是到酣戰到亥時才打成平局,俞明枝見秦機要收起棋子棋盤,按住他的手,道:“我們再來一局如何?”她不想這么早睡,哪怕自己已經乏的厲害了,雖然現在也想明白那些要害秦機的人不可能現在就會要了他的性命,因為根本不是好時機和有利的手段,但是還是害怕秦機閉上眼睛之后就像下午那樣昏迷過去,會發生什么時候,誰也不知道。
這種無知的恐慌,讓人像陷入了無底的深淵中一樣絕望。
她一點兒也不想感受到。
秦機目光溫柔的看著她,“你累了,該早些休息,身子為重。”
俞明枝搖搖頭,“我不累,我還能再下三盤棋呢。”
秦機揉揉她的臉頰,笑道:“我看會兒公文,不會睡下的,就看著你休息。”
俞明枝凝望著他的笑臉,撲進懷里,“我想陪著你。”
“又不是睡醒了就再也見不到了。”秦機安慰她,“你不好好休息的到,我會心疼的。”
俞明枝仰頭看他,“就再下一盤。”
秦機嘆口氣,拿她沒有辦法,“下一盤你就乖乖睡覺嗎?”
俞明枝道:“你不許故意放水。”
秦機道:“好。”
俞明枝的臉上略過一絲欣喜,分好了棋子,重新擺開陣勢。
這時,珠兒端著湯藥進來,是按老大夫新開的方子熬的,光是熱騰騰的氣息就能讓人感覺鼻尖和喉頭發苦,還好珠兒貼心的準備的一碟酸甜可口的蜜餞。
俞明枝眉頭沒皺一下,直接將湯藥一飲而盡,隨后挑了個蜜餞丟進嘴里,就要繼續和秦機再大戰一場。
明明剛才還軟弱的要看著他的女子,這會兒面對苦澀到難以下咽的藥卻面不改色,豪氣萬千的像是干下一碗烈酒。秦機笑著微微搖頭,認認真真的和俞明枝繼續下棋。
這一盤到了亥時中就結束了,以俞明枝勝出而告終。
她想再來一局,“……你就不想贏一回嗎?”她勸說的同時打了個哈欠,困乏的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
秦機俯身過去,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口,柔聲說道:“我們睡覺去可好?”
“睡覺……”說到這兩個字,一陣困意涌上來,俞明枝潦草的點點頭,但隨即想起什么,又猛地睜開眼睛,“不行,說好了你要贏一局的。”
“以后還有機會。”秦機說著,跳下軟塌,打橫抱起俞明枝往床榻走去,“我得好好想一想怎么才能贏過你,你得給我時間來考慮不是?”
俞明枝靠在秦機的懷中,點了兩下頭,“那你下次能贏過我嗎?”
“你會看到的。”秦機道。
“好,一定要讓我看到。”俞明枝實在太困了,這種困意來的有些不尋常,大概是湯藥中某一味藥的作用,根本就招架不住。
秦機把俞明枝輕輕地放在床上,脫去了鞋襪,又卸下了頭上的珠豺和外衣,然后叫珠兒打來熱水,給她擦臉和手,最后蓋好被子。
看著妻子陷入熟睡之中,他悄聲叮囑珠兒好生照看著,自己來到書房,從抽屜里取出一疊公文。
事情走到這一步,是他早就預想到的。
只要沾染了泥潭,身上就不可能干凈的了,哪怕用盡辦法來清洗,總還會留下一些痕跡。
那些痕跡會成為致命的毒藥,所以他不會期待那些人曾經許諾過的事情,曾經也不曾期待什么將來。
可自從有了枝枝,有了家人,就變得不同了。
他該做的已經做到的,如今只差臨門一腳,既然現在要將他逼到死路,威脅到他的家人……便會有千百種方法來回報那些人。
秦機的目光落在幾封書信上,上面的火漆還是完整的,代表他從拿到這些書信開始,就一直放在抽屜里,從來沒有看過一些,也想過也許沒有派上用場的一天。
但是現在不同了,這是他的武器,必須物盡其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