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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餐長桌上,段明桓模樣委屈:“大哥,你這端水之道,總得講究個公平吧?”
段昭澈坐在他斜對面,慢條斯理地切著盤中的牛排:“這不是怕老二你操勞過度?正好小妹長大了,讓她替你分擔些瑣事,你也好騰出手去處理大項目。”
話說得漂亮,實則寸步不讓。
“昭澈,做事注意分寸。”坐在主位的段威麟臉色一沉,語氣帶著威壓,“明桓是你弟弟,是段家的二少爺。你怎能如此不分輕重?”
隨后看向我,像在掂量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見呂終究是個姑娘,學點東西裝點門面便夠了。將來聯姻嫁人,總歸是外姓人。別為了一個姑娘,鬧得家里不安生!”
在段家,性別就是原罪。
我立即誠惶誠恐地附和:“是的,爸爸說得對。哥哥們千萬別因為我而生分了,好不好?”
……
沒人理我。
“那還是把我的部分還給二哥吧。我入門晚,也不太懂管理方面的東西……我還是跟以前一樣,給哥哥們打打下手好了。”
話說出口時,我連眉眼都低順得恰到好處,仿佛從未計較過得失。
可我的心都在滴血。
部門后面那些資源,是我一場一場應酬陪笑換來的。那些項目,是我一杯一杯酒喝下去才談下的。
我舉著酒杯笑得體面,胃里卻在翻江倒海。我一點點將它做大,好不容易才做成段家能擺在明面上的資本,到頭來就這樣被輕飄飄地收回,仿佛從未屬于過我。
見只有我受傷的結局達成,段威麟看向我的目光才有了幾分偽善的緩和:“這才像話。都是一家人,哪來那么多計較?”
“嗯,父親說得對。”段明桓順勢接下話頭,笑得明朗又親熱,“小妹,來,吃蛋糕。這是我特意從法國請來的甜品師做的,嘗嘗好吃嗎。”
“謝謝二哥。”我笑著接過他遞來的糕點,叉起一塊送入口中,“嗯,超好吃!爸爸大哥也嘗嘗!”
一時間,飯桌上像極了相親相愛的一家人,演得連空氣都其樂融融。
背地里卻是另一副模樣。
“段昭澈,怎么不說話了?”
段威麟走后,段明桓光速變臉,看向段昭澈的目光盡是輕蔑,“老爺子偏心誰,你心里沒點數?還想借著個私生女來打壓我,你腦子被門夾糊涂了?”
段明桓根本不像個私生子。他甚至是在段宅出生的,從小就在和婚生子平起平坐的位置上。聽聞他的生母是段威麟的白月光,只可惜很早便香消玉殞了。
段家這座深宅感覺跟后宮別無二致,尤其會吞吃女人。一群人在這里斗來斗去,不過是為了能將他人踩于腳下,以免自己任人踐踏。
唉,真可憐。
段昭澈被他這般挑釁,始終一言不發,像只斗敗的公雞。
我開口:“還是二哥厲害。”
段明桓轉頭看向我:“呵,之前不還跟我對著干嗎?怎么突然這么懂事了?”
“俗話說得好,識時務者為俊杰嘛。”我諂媚道。
他輕哼一聲:“要是你大哥不要你了,可以來我這邊。你其實還挺有能力的,在我手下,他給你的報酬,我給雙倍。”
我眼睛瞬間亮了:“真的嗎,二哥?!”
他愣了一下,可能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
我連忙攥住他衣角,急切追問,“真的能給雙倍嗎?”
他側頭看向旁邊自閉的某人,帶著幾分揶揄的笑意:“段昭澈,你平時到底有多虧待手下的人啊?”
我順勢委屈地抱怨道:“二哥你是不知道,他可兇了!一天到晚就擺著張臭臉,我總被訓,早就不想在他手下做事了!”
說著,我又往他那邊靠了靠,“我真來投靠二哥的話,二哥能不能在雙倍的基礎上再多給我五萬買包呀?人家想收集香某兒最新系列的包包很久了,錢錢不太夠……”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低笑出聲:“你還真敢開口。”
“我當然敢了!既然二哥這么欣賞我,多加那么一丟丟,也是灑灑水啦~”
他一副被我逗樂又無奈的樣子:“行,再多給五萬。滿意了?”
“滿意滿意!謝二哥隆恩!”我立刻笑得眉眼彎彎,整個人都開心得像要飛起來。
結果轉頭就被他發配到麾下偏遠的子公司去了——果然還是在防著我。
段家的人,一個比一個精。
段明桓平時不住段宅,我索性也跟著搬了出去,在公司附近租了間小房子。順帶把段昭澈的所有聯系方式拉黑刪除得一干二凈。
也算是某種眼不見為凈吧。